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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一次会议 冰点与火花（第2页）

没有复杂的渐变，只有黑与白，以及规范允许的两种灰度。但通过光梭长短、疏密和角度的微妙差异，整个图案竟然呈现出了一种奇妙的动态趋势——仿佛这些光梭正在向外迸发，或是正在向中心收拢，取决于观看者的心理预期。

她又尝试了第二种组合：将光梭换成更短小的光点，以不规则但遵循某种韵律的方式散布，模拟星光或尘埃在光线下闪烁的感觉。

第三种，她大胆地只用了几条长短不一的首线，通过精妙的夹角和末端处理，营造出光线“切割”空间的锋利感和速度感。

画完这三个初稿，时间己近十一点。图书馆闭馆音乐轻轻响起。

林晚晚保存文件，看着屏幕上那三个与最初设想截然不同、却意外地带有某种简洁力量感的图案，心中涌动着一丝不确定的忐忑，以及微弱但真实的兴奋。她不知道这能否满足“艺术效果需求”，甚至不确定沈星辞会如何评价。

但这是她在那些冰冷的“边界”内，能找到的、最接近自己心中“光影跟随”意象的表达。

她将三个图案的矢量文件打包，按照那份规范文档里苛刻到极点的命名规则（“Pattern_A_Radiance_v1。0。ai”）重命名，然后点开了沈星辞的邮箱。

在邮件正文里，她斟酌了很久，最终只写了一行字：“沈学长，这是初步设计的三种图案草案，请查收。另，关于湖心亭混合现实方案的细节，如果有我可以协助进行艺术效果构思的部分，请随时告知。——林晚晚”

点击发送。

邮件状态显示“己送达”。

林晚晚合上电脑，收拾好东西，随着最后一批学生走出图书馆。夜风微凉，吹散了眉宇间的疲惫。她抬头看了看深蓝色的夜空，几颗星子疏疏落落地亮着。

回到宿舍，苏晴己经敷着面膜躺在床上刷手机了，见她回来立刻弹坐起来：“怎么样怎么样？图搞定了吗？”

“发了初稿给他。”林晚晚放下包，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迟疑，“不知道行不行。”

“肯定行！”苏晴一如既往地盲目乐观，随即又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对了，我刚在论坛看到新动向。有人拍到你和沈星辞下午一前一后从三教出来，然后晚上你又一个人泡图书馆到现在。帖子下面又在分析了，说你们项目组肯定在连夜赶工，还猜你们是不是在‘冷战’后的‘磨合期’。”

林晚晚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们可真闲。”

“嗐，校园生活嘛，总得有点八卦滋润。”苏晴揭下面膜，凑过来，“说真的，晚晚，你觉得沈星辞这个人，到底怎么样？除了气场冷、说话毒、要求变态之外。”

林晚晚正准备去洗漱的动作顿住了。

怎么样？

她想起电梯里他评价论坛帖子是“噪音数据”，想起会议室里他精准犀利的技术诘问，也想起他最后提到湖心亭方案时，那句“有保留和后续研究的价值”。

一个极度理性、边界清晰、效率至上的人。像一台精密运行、从不犯错的仪器。

但似乎……也不全然是冰冷的。至少，在那份严谨到苛刻的技术规范背后，她能感觉到一种对“把事情做成”的执着，以及对“有效创意”的有限度尊重。

“很难形容。”林晚晚最终给出了一个模糊的答案，“但至少，是个认真的合作者。”

认真到让人头疼，也认真到……或许，可以试着去信任他的专业判断？

这个念头让林晚晚自己都有些意外。

而与此同时，在男生宿舍楼，计算机学院所在的楼层。

沈星辞坐在书桌前，面前的台式机屏幕上同时运行着三个编译器窗口和一份开源硬件文档。他刚结束和一个海外开源社区成员的邮件讨论，关于某传感器阵列的驱动优化问题。

右下角的邮箱图标闪烁了一下，提示新邮件。

发件人：linwanwan@arts。edu。。主题：关于梧桐大道光影图案草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