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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辅导员的强制组队（第2页）

他抬起头，目光透过镜片看向她：“在这个技术框架下，请你重新定义你的‘艺术效果需求’。比如，选择哪三种波纹图案，播放时序间隔多少，是否需要在不同时段切换不同图案包。”

林晚晚看着屏幕上那些冰冷的技术参数和折线图，又看了看自己手绘的、充满流动感和随机美感的效果示意图。

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frustration涌上心头。她仿佛看到自己精心构想的、充满生命力的艺术表达，被强行塞进了一个由固定参数和有限选项构成的僵硬盒子里。

“所以，”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抗拒，“我的角色，只是在你的技术框架里，做一些……选择题？”

沈星辞微微偏头，似乎没理解她的情绪从何而来。“技术实现需要明确边界。在边界内寻求最优艺术解，是效率最高的合作方式。”他的逻辑清晰无比，甚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意味，“或者，你有能在不突破预算和现有技术条件的前提下，实现更高自由度的方案？”

他将问题抛了回来。

林晚晚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时无法反驳。他说的是现实，是冰冷的规则。她那些关于“美”和“体验”的追求，在“可行性”和“成本”这两座大山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天真。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这次不是尴尬，而是一种理念碰撞后的僵持。

窗外的阳光移动了些许，一道光斑恰好落在两人之间的过道上，将教室分割成明暗两半。

过了好一会儿，林晚晚才再次开口，声音己经恢复了平静，但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疏离：“我明白了。我会根据你提供的技术框架，重新细化需求，并做出‘选择’。”

她收起自己的图纸和案例集，开始整理东西，一副准备结束会议的样子。

沈星辞看着她，镜片后的目光似乎闪烁了一下。他放在键盘上的手指停顿了片刻。

“还有一件事。”他忽然说。

林晚晚动作一顿。

“你需求文档里提到的，湖心亭沉浸式剧场部分，”沈星辞的语气依然平稳，但用词有了微妙的变化，“关于利用水雾投影结合真人表演，营造‘虚实交错’的意境。这个想法，”

他停顿了一秒，像是处理器在检索最合适的词汇。

“在技术路径上，有挑战，但并非无解。”

林晚晚猛地抬起头，看向他。

沈星辞没有看她，目光重新落回自己的电脑屏幕，指尖快速敲击了几下，调出了另一份复杂的结构图。“我初步构思了一个混合现实（MR）叠加局部实景投影的方案，可以部分实现你想要的效果。当然，这需要更精确的场地测绘、定制开发，以及严格的现场流程控制。”

他将屏幕又转向她一些，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示意图和节点说明。

“这部分，可以暂时不纳入第一期实现范围。”他最后总结道，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作为一个潜在的技术-艺术结合探索方向，有保留和后续研究的价值。”

林晚晚怔怔地看着屏幕上那些复杂的线条和标注，又看了看沈星辞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他否定了她模糊的需求，却肯定了她某个具体的、具有挑战性的创意方向？

这算什么？

一种极其别扭的、属于沈星辞式的……认可？

教室里的气氛，悄然发生了某种变化。那道落在过道上的明暗分界线，似乎也模糊了一些。

林晚晚慢慢坐回椅子上，没有再提离开。她重新打开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

“关于你刚才说的方案C，”她开口，声音比刚才稳了许多，“那三种预设波纹图案，我想参与设计，而不是单纯从现有图库里选择。可以吗？”

沈星辞操作电脑的手停住，转过头，看了她几秒。

然后，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可以。需要提供矢量源文件，并遵循色彩和复杂度的技术规范。规范文档，会议结束后发你。”

会议，以一种始料未及的方式，重新回到了轨道上。

而当他们终于结束讨论，一前一后走出三教时，夕阳己经将天边染成了金红色。林晚晚抱着再次被写满笔记和问题的资料，回头看了一眼307教室紧闭的门。

第一次“强制组队”的会议，充满了摩擦、挫败、以及意想不到的转折。

她忽然意识到，沈星辞那个冰冷的技术世界，或许并非铁板一块。而她自己，也绝不仅仅只能做一个被动的“选择题”答题者。

前方的路依然布满荆棘和参数陷阱，但隐约间，似乎也透出了一丝……可以与之博弈、甚至共同开拓的微光。

只是不知道，这缕微光，最终会将他们引向更深的技术壁垒，还是照亮一条前所未有的、属于他们两个人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