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古棺对他有某种“期待”或“观察”。“蝼蚁……承载……印记……走向……终焉……或……异数……”这句话意味深长。似乎在古棺看来,他这个承载了祂一丝力量印记(暗星印)的渺小存在,最终的结局,要么是走向彻底的“终焉”(被同化、毁灭),要么,会成为一个“异数”?“异数”指什么?偏离祂预设的终结轨迹的存在?
这淡漠的“低语”或者说“信息审视”,只持续了极其短暂的刹那。但对林海南而言,却仿佛经历了万载轮回。他的意识在这超越层次的“注视”下剧烈震颤,道种疯狂旋转,神魂如同风中残烛,几乎要彻底消散。
然而,就在他意识即将沉入永恒黑暗的前一刻,那源自“本我”的、历经无数次生死磨砺而铸就的、不屈到极致的意志,如同最后一点星火,猛地燃烧起来!
“不……我之道……非窃取……非模仿……”
“暗星归墟……是理解……是引导……是……替代!”
“我命……由我……不由天……更不由……棺!”
一股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混合了“暗星”寂灭、“天垣”守护、以及“本我”不甘的灵魂波动,如同绝望深渊中最后的呐喊,从他即将溃散的意识核心,倔强地传递了出去,指向那口冰冷的青铜古棺虚影。
“嗡……”
古棺虚影似乎因为这蝼蚁最后的、不自量力的“反驳”与“宣告”,产生了极其微弱、几乎不可察觉的涟漪。那漠然的“注视”,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玩味”的意味。
随即,更加庞大、更加冰冷、更加不容抗拒的信息流,夹杂着一缕精纯到极致、也恐怖到极致的、属于“古棺”本源的“终结”道韵碎片,如同决堤的冰河,朝着林海南残存的意识与道种,轰然灌注而来!
“考验……亦或……馈赠……”
“……承受……或……湮灭……”
“……道途……抉择……”
这不是传承,不是馈赠,更像是一种冷酷的、高高在上的、如同对实验品施加变量的“投放”。古棺似乎想看看,这个承载了祂印记、却走上了略有不同“归墟”之路的“蝼蚁”,在接触到更本源、更纯粹的“终结”道韵后,会发生什么。是立刻被同化、湮灭,成为祂无尽归墟道路上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还是能……产生一些“有趣”的变化?
“啊——!!!”
无法形容的痛苦,超越了肉身,超越了神魂,首达“存在”本身!林海南感觉自己的“道”,自己的“认知”,自己的一切,都在被这股冰冷纯粹的终结道韵冲刷、侵蚀、瓦解、重构!这是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体验,仿佛要将他从概念上彻底“抹去”,化为“终结”的一部分!
暗星道种疯狂震颤,核心的紫色星芒(天垣守护)爆发出最后的光辉,拼命净化、抵御着这股入侵的本源终结之力。中层的“虚无”与“痛苦封印”道韵试图同化、分解。外围的混沌涡旋加速旋转,企图容纳、转化。
但这一次的“终结”道韵,其层次太高,其本质太纯粹,远超之前接触的任何“古棺”衍生力量。暗星道种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块,飞速消融,又在本能的求生与“本我”意志的驱使下,疯狂地吸收、适应、改变……
“不……不能湮灭……不能同化……”
“我的道……是‘归墟’……但非汝之‘归墟’……”
“我以寂灭……承终结……以混沌……纳万法……以本我……定归途……”
“暗星……即我……我即……归墟之……异数!”
在意识彻底沉沦的最后一刻,林海南残存的意志发出了最后的咆哮与明悟。他不再抗拒那冰冷终结道韵的灌注,反而以一种近乎拥抱毁灭的决绝姿态,主动引导着这股力量,融入自身濒临崩溃的暗星道种,融入自身即将溃散的神魂,融入自身对“归墟”之道的所有理解与坚持之中!
“轰——!”
意识的最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不是毁灭,而是一种破而后立、向死而生的蜕变!
那缕精纯的古棺本源终结道韵,并未彻底吞噬他,反而在“暗星”道种最后的本能抵抗与主动引导下,在“天垣”星辉的净化缓冲下,在“虚无”、“封印”、“混沌”等多重道韵的分解转化下,被强行束缚、切割、打散,最终化为无数最细微的、失去“主动侵蚀意志”的、纯粹的“终结”法则碎片,如同星辰碎屑,融入了暗星道种那混沌的涡旋之中,成为了道种结构的一部分,成为了“暗星归墟”之道的一丝本源燃料与参照物!
暗星道种的模样,再次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其核心的紫色星芒,边缘染上了一丝极淡的、冰冷的暗金色。中层的暗金色主体,变得更加深邃、沉重,仿佛承载了更多的“终结”重量。外围的混沌涡旋,旋转的速度似乎慢了下来,却更加有序,更加内敛,其中生灭的星辉与符文,隐约带上了“终结”与“新生”交替的奇异韵律。整体道种散发出的“归墟”道韵,少了一丝“模仿”的稚嫩,多了一丝“理解”与“承载”后的深沉与真实。
他并未被古棺道韵同化,反而在生死边缘,以自身之道为炉,强行“熔炼”了一丝古棺本源,补全、深化、印证了自身的“暗星归墟”!这是一次无法复制的、极端危险的、却又收获巨大的“道途抉择”!
也就在暗星道种完成这惊人蜕变、稳定下来的瞬间,那口“青铜古棺”的虚影,似乎“看”到了结果。那淡漠的“注视”中,最后一丝波动也归于永恒的冰冷与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