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林海南收起戒指,摇头。
“很好。去吧,做好准备。”玄枢长老颔首。
离开暗影厅,林海南带着星遗回到自己静室,开始仔细研读任务情报,并做相应准备。他用部分贡献点兑换了更多针对性的丹药、符箓,以及一件能够在一定程度下掩盖、扰乱化神境以下神识探查的“匿影斗篷”给星遗穿上。他自己则开始尝试将新掌握的“幽影步”、“暗蚀领域”、“星瞳术”与自身剑法进一步融合,为可能发生的战斗做准备。
三日后,“灰隼号”——一艘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陈旧的中型货运星舟,自“灰烬-七十七”据点隐秘的船坞悄然驶出,融入茫茫星海,朝着“天青矿星”的方向驶去。
星舟内部,远比外表看起来宽敞舒适。林海南和星遗被分配在一个独立的舱室内。影枪和影蛇则在其他舱室,彼此并无过多交流,保持着“深空暗影”成员特有的距离感。
航行过程平静。大部分时间,林海南都在静修,巩固修为,揣摩新的神通应用,同时继续引导星遗进行基础的吐纳和与晶体的沟通练习。星遗似乎对星空航行充满了好奇,常常趴在舷窗边,望着外面飞速掠过的星辰与星云,暗银色的眼眸中倒映着璀璨的光,偶尔会指着某颗特别亮的星星,小声问林海南那是什么。林海南会耐心解答,也会给他讲一些关于星辰、关于修炼的浅显知识。男孩听得很认真,眼中对未知世界的恐惧,似乎被一丝懵懂的向往所取代。
半个月后,“灰隼号”顺利抵达“天青矿星”的外层轨道。透过舷窗望去,这是一颗体积中等、通体呈现出一种浑浊暗黄色、表面布满巨大疤痕般矿坑与褐色斑块(可能是植被或污染)的星球。稀薄的大气层泛着灰蒙蒙的光,几颗小型的人造卫星如同忠诚的猎犬,环绕着它缓缓旋转。
星舟并未进入官方空港,而是按照预定航线,降落在星球背面一处偏僻的、被废弃小型矿坑掩盖的隐秘起降场。这里似乎是“影殿”或合作者的秘密据点之一。
与影枪、影蛇默契地点了点头,林海南牵着换上普通粗布衣服、披着“匿影斗篷”兜帽的星遗,走下舷梯。一股混杂着尘土、金属锈蚀、淡淡硫磺以及某种沉闷灵气的干燥空气扑面而来。重力比“灰烬-七十七”稍大,让人感觉脚步微沉。
“按照计划,分头行动。保重。”影枪低沉的声音传来,随即与影蛇身影一晃,便消失在起降场边缘的乱石堆后。
林海南辨认了一下方向,根据情报地图,黑岩城位于此处东北方约八百里。他带着星遗,没有选择飞行(过于显眼,且消耗大),而是步行前往附近一处小型矿工聚集的“窝棚镇”,打算在那里雇佣一辆地行兽车,或者搭乘顺路的矿车前往黑岩城。
窝棚镇名副其实,是由无数简陋的、用废旧金属板和石块搭建的窝棚杂乱堆积而成的小镇。街道狭窄泥泞,污水横流,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劣质酒精和矿石粉尘的气味。形形色色的人穿行其间,有穿着破烂工服、满身尘土的矿工,有眼神闪烁、挎着武器的冒险者,也有摆摊售卖劣质食物、工具、甚至不明矿石的摊贩。秩序显然谈不上,争吵、推搡、甚至小规模的斗殴时有发生,但都被局限在一定范围内,似乎有种无形的规则在维持着脆弱的平衡。
林海南收敛气息,维持在金丹初期的水准,拉着紧紧靠着自己、有些紧张地攥着他衣角的星遗,低调地穿过嘈杂的街道。星遗怀中的黑色晶体,被他用布条小心地缠绕包裹,藏在怀里,只透出极其微弱的、如同普通暖玉般的温润感。
“喂,小子,新来的?”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三名身形魁梧、满脸横肉、穿着脏兮兮皮甲、腰间挎着砍刀的汉子,拦在了林海南面前,不怀好意地打量着他,目光尤其在星遗身上和他腰间的星河剑上多停留了几眼。为首的是个独眼龙,气息在金丹中期。
“有事?”林海南停下脚步,语气平淡。
“这窝棚镇,是咱‘黑骨会’罩着的。”独眼龙咧嘴,露出一口黄牙,“生面孔进来,得交‘平安钱’。看你带着个娃,也不容易,十个下品灵石,保你们在镇子里平安无事。不然……”他威胁地拍了拍刀柄。
果然,麻烦来得很快。林海南不想节外生枝,但更清楚,在这种地方,一味退让只会招来更多的觊觎。他心念微动,一丝凝练的、混合了暗影侵蚀与星辰破邪意志的威压,如同冰冷的针尖,精准地刺向独眼龙的眉心。
独眼龙脸上的狞笑骤然僵住,只觉得一股令他灵魂颤栗的寒意瞬间掠过,仿佛被什么恐怖的凶兽瞥了一眼,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身后的两个同伴也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滚。”林海南吐出冰冷的一个字,目光如剑。
独眼龙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狠话,但触及林海南那平静无波、却深不见底的眼神,以及那转瞬即逝、却真实不虚的恐怖威压,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脸色变幻,最终悻悻地啐了一口,让开了道路,低声道:“算你走运……我们走!”
看着三人仓惶离去的背影,林海南神色不变。这只是开始。在这片无法之地,实力和狠厉,才是唯一的通行证。他低头看了一眼星遗,男孩正仰着小脸看着他,眼中没了之前的紧张,反而多了几分崇拜。
“走吧,我们去雇车。”林海南牵起他的手,继续朝镇子另一头的兽栏走去。他能感觉到,周围不少窥伺的目光,在刚才那小小的冲突后,悄然收敛了许多。
然而,在他神识感应的边缘,镇子某个角落,一个靠在墙边、仿佛喝醉酒的邋遢老者,浑浊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瞥了林海南和星遗的背影一眼,尤其是星遗怀中那被布包裹、却依旧散发着一丝奇异纯净波动的轮廓,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随即又恢复醉态,咕哝着翻了个身。
天青矿星的暗流,己然开始涌动。而“影剑”的首次征途,也在这混乱与尘埃中,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