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大小子力气虽然不如成人,可是从背后箍住脖子,即便成年人也招架不住。好在刘老四不是一般人。他没有徒劳的挣扎,更没有半点惊慌。反正是梦境!有什么好怕的。他沉着冷静,向后一摸抓到便宜儿子的脖颈,两手一左一右同时向里挤压。手掌挤压的同时,手指还横向搓动。“啊啊啊……”便宜儿子只觉得脖子火辣辣的疼,一声惨叫。只是这惨叫也被捏在了喉咙管里。便宜儿子“咕咕”一声,翻着白眼晕了过去。刘老四啐了一口唾沫,将软面条一样的孩子摔在地上。“哼,这就是给我养老送终的好儿子?”小寡妇慌忙抱起自己儿子。眼中的惊慌一闪而过,她面色狠厉的咆哮起来。“他就是个孩子,他懂什么,你凭什么打他……”啪!刘老四一巴掌甩过去。“你呢?你不是孩子了吧?”“老子不但打他,还打你!”刘老四骂咧道:“这都农忙了,别人家孩子都跟着大人去下地,老子心疼他,不叫他去。”“你呢?好歹叫老子吃饱饭吧?每次就做那么一点,还总说他在长个子。”“是啊,老子不长个了,一口都不用吃了,是不是?”“你这恶毒婆娘,就是想害死老子!”小寡妇连忙解释,“你,你吃不饱你说啊,我不说,我怎么知道啊。”刘老四才懒得听她狡辩,反手又是一巴掌。“憋住!”两边脸颊高高肿起的小寡妇果然不敢再出声。“告诉你,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老子其实什么都知道,只是不想说!”“你要是好好过日子,老子缺不了你一口吃的,等他长大了,老子也给他张罗媳妇。”“你要是不好好过日子,老子也不打你!”“老子先把他卖给人牙子,再把你卖到窑子里。”“你瞪什么?你以为老子不敢?”“你是老子的媳妇,老子卖你天经地义,官府也说不出什么来。”“你想跑?哼,你试试!”“这村里村外都是一个门的乡里乡亲,你跑一下试试!”小寡妇确实两眼圆睁,但不是“瞪”,而是“难以置信”。她没想到,一个老实人嘴里能说出这么多话。而且说的门门道道。小寡妇被吓住了。因为老实人说得是真的。穷人家卖儿卖女再正常不过,真要把自己卖了,自己也没地方说理。谁叫两人是夫妻呢。小寡妇连忙跪倒下去。“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好好跟你过日子,好好跟你过日子。”刘老四感到眼前开始模糊。小寡妇的声音也变得缥缈起来。很快,刘老四就感觉自己轻飘飘的,从“农民”身体中流了出来。“农民”疑惑的睁开眼。“啊……谁……谁打你哩嘢?咋打嫰狠?”“小宝,小宝咋昏咧?”“哎,你瞪俺干啥咧?”小寡妇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她突然有种浑身凉飕飕的感觉。对,没错。这才是自己精心挑选的老实人。这才是那个连自己的手都不敢碰的夯货。一双手架在自己身边,想扶自己,却又不敢,收回去,又不敢。还有那些话。小寡妇终于醒悟过来。自己男人刚才说话时的语气、神态、动作,都跟换了个人似的。自己男人一辈子都没走出过村子。跟外界也没有任何交集。刚才那个人,绝对不可能是他。可如果不是他,又会是谁?小寡妇心中发毛。她胆战心惊的看向墙角。蛛网密布的角落一团漆黑。屋里没有点灯,有很多月光照不到的角落。每个角落里,仿佛都有一双眼睛。小寡妇吓得一声尖叫。“啊!”她整个人扑到男人怀里,而且像水蛇一样左右扭动。拼尽全力寻求慰藉。突如其来的幸福让男人“腾”的红了脸。心脏狂跳,脑门上的血管不断膨胀。浑身上下每一个地方都充满了血色。“我怕!”“白怕,白怕……”“我真的怕……”“白怕,白怕……”反反复复就那么两个字,除此之外,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第二天。小寡妇一边敷着脸上的红肿,一边旁敲侧击问起昨天的事情。“你那会儿怎么了,好半天都不说话。”“俺……俺饿里慌,眼一黑啥豆不啄咧。”小寡妇这才明白,男人是饿得发疯了。不过,他发疯的样子太可怕了。“今儿个你多吃点。”吃饭时,小寡妇的儿子狼吞虎咽扒完了自己的饭,然后眼巴巴看着男人。男人刚端起碗要给孩子扒饭。,!可小寡妇一巴掌抽得坐在了地上。“吃吃吃,就知道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吃多少才知道饱!”“哭,你还有脸哭,憋住!”说完,直接把儿子的碗抽到自己面前。男人只好默默地吃饭。小寡妇也低着头吃饭。她真的怕了!怕自家男人再有个头晕眼花发起疯来,又变成那副模样。与此同时,姜国。刘老四翻了个身,继续睡觉。日上三竿的时候,刘老四悠悠醒来。只是,他迷茫的瞪着屋顶,许久没有缓过神来。这个梦太长了。长到仿佛一生。这个梦太苦了。苦到没有任何发自内心的欢笑。这个梦也太真实了。真实到刘老四以为自己已经老了、死了。“前辈,我明白了!”“我成功的行侠仗义,拯救了一个人,对吧?”“只是没有人知道我做了什么,我在姜国,依旧是白丁身份。”“哪怕我行侠仗义一万次,也不可能成为姜十三。”“所以,我这辈子注定一事无成,一文不值。”刘老四终于明白这个选择对自己意味着什么了。也明白自己这辈子将会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可是他无怨无悔。天下膜拜、万民称颂的大侠是大侠。随风潜入梦,除恶不留名的大侠也是大侠。没人为自己歌功颂德,作书立着又如何。自己图的,是那些虚名么?想到这儿,刘老四洗漱一番,整理好行装。饭堂中。刘老四直奔客卿区。“给我来一个大肘子!不,四个!快点!”心中,刘老四哀嚎:三十八年,你知道我这三十八年是怎么过的吗?以前到客卿区,刘老四心中忐忑、愧疚。可今天,他理直气壮!:()继承土地庙,从教黄皮子讨封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