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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一号墓的棺椁(第2页)

“不是金子你说什么醉话?”杨佃旭停止工作,慢慢直起腰,一只手扶着边箱,另一只手捏成拳头不住捶打着腰背,有些调侃地说。

刘心健将两枚竹简在他面前一晃,表情神秘而又严肃地说:“不哄你,这是有字的竹简,齐威王、孙子,比金子还贵呢。”

“那它怎么不叫金子?”杨佃旭仍在调侃着,将竹简接了过来。

“不要胡扯狗油了,快看看里面还有没有。”刘心健边说边焦急地弯腰弓背,趴在边箱壁上,两眼发着蓝光,贪婪地向里窥视。此时杨佃旭已看到了竹简上的文字,作为常年和书打交道的他,自然深知这一发现的重要,遂一声不吭地趴在箱壁,同刘心健一道认真搜寻起来。过了一会儿,杨佃旭指着边箱南部一个角落说:“老刘你看,这边好像还有竹简。”刘心健将头凑过来看了看道:“那就赶快把它弄出来。”说毕,两人先后伏身趴到边箱南部的角落,起劲地在泥水中摸索起来。

站在墓坑外的毕宝启、吴九龙见刘心健呈半疯半狂状趴在坑内掏寻竹简,并不再理会自己,顿觉无趣,加上一路劳顿,身心疲惫,便产生了回招待所的念头。临走时毕宝启觉得眼前这个发掘方法不太对劲,便朝蹲在坑内正撅着屁股摸“鱼”的刘心健说道:“老刘呵,墓中有这么珍贵的东西,我看你们这个弄法不是太好,还是暂时停工吧,待明天大家商量一下再说,否则损失可就大了。”

刘心健嘴里哼哈地答应着,但在坑中并不抬头,只顾自己伸着两手在椁箱里四处摸索。毕、吴二人知道自己无力阻止刘心健疯了样孤注一掷的行动,索性暂回招待所,待明天跟地区领导们取得联系后再做理论。于是二人下山悻悻而去。

“咱是不是先停了,待明天再弄?”杨佃旭见毕、吴二人显然有些不高兴地悄然离去,试探性地提醒刘心健。此时的刘心健已被竹简的发现冲昏了头脑,哪里还能听进去别人的意见,他摇摇头,对杨佃旭说道:“管他娘的张三还是李四,挖我们的就是了,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只有瞎子才停工。”说罢又甩开膀子,一声不吭地倒腾起来。

橘红色的太阳渐渐沉没于西边的天际,夜幕开始降临。此时,刘心健、杨佃旭二人从泥水中摸索出一部分竹片,用水冲洗后没有发现文字。经仔细辨别,原来是陪葬的盛放杏子、桃子的真正的竹笥残片。这个结果令二人很是失望,正待进一步清理,在上面干活的工人“驴”突然冲墓坑内大喊一声道:“老刘、老杨,你们俩还在里头鼓捣啥,人家张老师早拉着地排车回家了。”

“什么,车拉走了?!”二人大为吃惊,忙爬出墓坑一看,地排车和其他的发掘人员踪影全无。

“这个老不死的东西,快撵,要不车里的竹简就全完了。”刘心健说着,同杨佃旭一前一后冲入灰蒙蒙的夜色中。过了五六分钟的光景,总算在山下追上了张鸣雪。刘心健强按心中的愤怒大声质问道:“老张,你咋回事?俺俩还在坑里,你就把车偷偷拉走了,扎固人也不能这个扎固法,还讲不讲人味?”

原来上午分工时,张鸣雪很想到墓坑从事第一线的发掘工作,但刘心健以墓坑狭小、工作艰苦、难度大等理由给予了阻挠,张鸣雪于无奈中只得在坑外看车守摊,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末流人物。这个安排令张鸣雪颇为不快,同时在心中恨上了刘心健。当这股闷气憋到太阳落山之后,看到王文起等坑外人员因无事可干,陆续收拾工具回了家,自己仍要守着那辆破旧的地排车苦苦等待底下的二人,便再也憋不住了。尤其想起了刚才毕、吴二人走时说过的话,觉得刘心健这样不把上级业务部门人员的话放在心上,实在有些狂妄和骄横。于是便决定来个不告而别,算是对刘心健这种狂妄轻薄心态的一点报复性惩罚。此时见刘心健追将过来,并开始责问自己,张鸣雪扭头望了一眼,先是“哼”了一声,然后拉着地排车边走边反驳道:“你的眼睛都长到腚上去了,天黑也不知道?我要是再不走,路上出了事你包着,嗯?!”

“我看你是老糊涂了,你要走也得招呼我俩一声。”刘心健激愤地回击着。

张鸣雪并不示弱,继续反驳道:“我不告诉你,你今天晚上就在那个墓里脱衣服睡觉了?”

“嘿,真是歪理邪说,无怪乎孔夫子说‘老而不死是为贼’,我看你这个老不死的东西活腻味了,今天我非要跟你弄个明白不可。”刘心健说着,一只手拽住了地排车,一只手扯住了张鸣雪的袖子,做兴师问罪状。

张鸣雪见刘心健来势凶猛,将地排车往路边一扔,嘴里边喊着“你他娘的是披着蓑衣跳高——挓挲得不轻”,边卷起袖子欲和对方来一番华山论剑。在一旁的杨佃旭见状,情急之中“嗖”一下蹦于二人之间,抓住两方的胳膊,声色俱厉地喊道:“都给我闭嘴,不要乱喷大粪了,这黑灯瞎火的,要是弄出个什么事,丢几件文物,我看你们吃不了要给我兜着走!”一席话,使二人发热的头脑渐渐冷静下来,各自松了手,向地排车围拢而来。刘、杨二人借着夜色中微弱的星光看到,那一堆原本就散乱的竹简,经过一路颠簸**动,越发凌乱不堪,这是继刘心健将一捆整体的竹简掰断之后,又一次令人扼腕的损失。

经过杨佃旭的说和,三人总算一起把出土器物运回了文物组。但文物组此时并没有一个合适的地方存放,张鸣雪只好将那些基本完整的陶器、漆器等硬件器物,一件件堆放于办公室的墙角。而那堆依然与泥水混合在一起的散乱的竹简,刘心健和杨佃旭先是从地排车中收拢到一起,而后找个稻草袋子铺于墙角,搬过几个盆子和小缸,将未曾折断或折断后稍长的竹简放于盆中,折断后较短或零碎的竹简,则放于缸中,最后分别于盆、缸中加入清水,对竹简施以简单的保护性浸泡,以防迅速干裂、腐朽。

当这一切安排就绪,刘心健用电话向早已下班回家的尹局长做了汇报。尹局长听罢很是兴奋,他告知刘心健说:“听说省博物馆的毕宝启、吴九龙两位业务人员已来临沂调查工作,现正住在地委招待所,是不是先把这个好消息跟他们说一下,听听他们有什么意见?”

刘心健一听,心中“咚咚”地打起鼓来,心想,今天挖墓的事,毕、吴这两个家伙到底告没告诉尹局长,万一他们告了我的状可就糟了,我得先去问个明白。待放下电话,立即率领文物组几个打杂人员,借着夜色中的星光,匆匆向招待所奔去。

此时,毕、吴二人刚吃过晚饭,正在房间借着昏暗的灯光,为传说中的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神之一的玄武的来历争论不休,突然外面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吴九龙答应着将门打开,只见几条汉子灰头土脸地站在门口,为首的一个大块头正是刘心健。未等吴九龙说话,刘心健便抢步向前,大声说道:“老毕、老吴呵,今天发掘出竹简的事,我跟尹局长汇报了,他让我再跟你们汇报一下,现在东西都拉到文物组了,你们是不是去一趟,看咋保护合适?”

毕、吴二人望着刘心健那满是泥水的紫黝黝的脸,不知对方的真正来意,又不好强硬地推辞,沉默了一会儿,最后毕宝启说道:“好吧,九龙呵,反正我们在这里闲着也没事,还是去瞧瞧吧,走!”这样说着,二人跟着刘心健等一伙一道呼隆呼隆地向外奔去。

到达现场后,毕、吴二人察看了出土的器物,又分别从盆中抽出几枚竹简,用清水轻轻冲洗后,仍见有黑色的墨书文字显现。二人望着已腐化得如同烂草样的竹简,感到事关重大。既然自己受对方邀请来到了文物组,就必须负起相应的责任,应该立即将情况向省博物馆领导汇报。此时已是晚上八点多,为争取时间,毕、吴二人直接去附近的邮电局说明情况,通过局内总机以最快的速度挂通了省博物馆值班室的电话,将情况做了汇报。根据二人的要求,省博物馆值班员很快将情况向馆长张学和驻馆军代表张营长做了报告。张馆长和军代表闻知,感到此事非同小可,又迅速向山东省革委会文化组做了汇报,文化组负责人当场指示:“省博物馆迅速增派业务人员奔赴现场,同当地政府部门协调后共同努力,切实做好这一古代重要墓葬的发掘、清理、保护工作。”省博物馆馆长张学立即电告临沂文化局局长尹松若,令其让手下人员暂停发掘,等待来人增援。

第二天一大早,由山东省博物馆派出的业务人员蒋英炬、白云哲,连同济南国棉三厂驻博物馆工宣队代表魏队长,一行三人乘公共汽车向临沂进发,经过大半天的颠簸,于下午两点多钟到达临沂文物组。三人先是观看了已出土的竹简,而后又同文化局尹局长、文物组的刘心健、张鸣雪,以及省博来的毕宝启、吴九龙等人共赴银雀山,察看了发掘现场。由于此时椁盖已经打开,许多器物都浸泡在泥水中,显然不能再等下去了,必须立即进行抢救性发掘。经省、县双方人员商定,于第二天开始联合发掘。同时,鉴于这一墓葬所出竹简的重要价值,由临沂方面和当地驻军联系,请求派出一个排的兵力,对墓坑特别是出土文物进行警戒、保护。

4月16日上午,省、县双方组成的联合发掘组进入工地,临沂军分区根据当地政府的请求,令直属独立营派出一个加强排荷枪实弹开赴银雀山,对墓葬进行日夜守护。军队的突然介入,立即引起了四方百姓的警觉和猜测。先是有人传言银雀山发现了蒋帮特务和电台,后又传言发现了国军撤退时掩埋的地雷和大批金条,再后来,整个临沂城已风传银雀山挖出了价值连城的金人金马。至于这些金人金马是古人留下的,还是日本鬼子或是国民党遗留在大陆的,没有人说得清楚。但每个人都在指手画脚,唾沫横飞,神秘兮兮地争说着发现经过。这个颇具传奇色彩的消息如同荒原上的野火,借着春天的风势瞬间便飞卷升腾起来,且越烧越旺,越烧越狂。烈焰升腾中,各色官僚、政客、地方大员,诸种行业的老总、部门经理、白领、蓝领、灰领、工人、农民、下岗职工、艺术家、教师、小商小贩、大盗、小偷、地痞、流氓、阿飞、赌棍、流浪汉、在逃犯、历史的或现行的反革命分子、地富反坏右各派分子等等,瞪着像老鼠一样明亮、好奇、贪婪的眼睛,从不同的场所、不同的地点、不同的角落,怀揣着不同的目的,一路号叫着,挥舞着手臂或拳头精神抖擞地向银雀山狂奔而来。一时间,不大的银雀山已是人潮汹涌,尘土弥漫,吵闹声此起彼伏,气氛骤然紧张起来。驻守的解放军官兵一看这种阵势,如临大敌,立即进入战备状态,除刺刀打开,子弹上膛,严密警戒外,又迅速派人找来木桩、铁丝网,将墓坑分三层围住,严禁一切闲杂人等混入其内。无奈整个现场已成人山人海状,且这些人在传言的激发蛊惑下,为一睹埋藏于地下那金人金马的神秘形象,大脑已处于极度的癫狂状态。他们不再顾及枪刺、木桩、铁丝网的阻拦,也不考虑那黄色的“花生米”可能穿越头颅的滋味,疯狂的人流如黄河决堤般冲将过来。面对这不祥的异象凶兆,守护的解放军官兵虽竭尽全力,但终因寡不敌众,最后导致桩断网折,全线崩溃,官兵们不得不退守墓坑四周一隅严防死守。眼看要有大的乱子发生,官兵们适时接到了上级下达的“人在阵地在,无关人等如有胆大包天擅自违规入坑者,就地正法”的命令。如此一招狠棋,终使坑外喧哗**的人流渐渐平静下来。考古人员在两股势力短暂的缓和与平衡中,得以开始正常下坑发掘。

银雀山汉墓发掘者之一的蒋英炬回忆当年发掘情形(作者摄)

按照此前双方商定的计划,墓室发掘主要由吴九龙、毕宝启、蒋英炬三位省里来的考古学家负责,县里的刘心健等人员则负责排水、传递器物、维持秩序等二线工作。当一切正常运转后,于下午两点左右,吴九龙等发掘人员在边箱的西南角发现了一批竹简。鉴于上次被折断的教训,发掘人员找来一块大木板,由吴九龙、蒋英炬二人轻轻插入竹简的下部,然后将竹简和泥水一块托举出来,这一看似简单的做法,有效地避免了悲剧的重演。

长沙马王堆一号汉墓发掘现场(高至喜提供)

当竹简被托出之后,为验证真伪,蒋英炬从中提取一枚查看。经用水冲洗,上面赫然出现了“而擒庞涓,故曰,孙子之所以为者”十几个墨书隶字。

“这文字与孙膑有关,是不是我们发现了《孙子兵法》?”蒋英炬脱口喊了一句,众人一听,精神大振,围上前来议论纷纷:“上回刘心健抽出的那枚竹简就有孙子二字,这回又有孙子,上面的文字既有庞涓,又有孙子,那么这个孙子应该就是人们比较熟悉的孙膑,如果这批竹简记载的不是《孙子兵法》,也当与孙膑有关,假如果真如此,则这批竹简将具有不可估量的重大学术价值。不得了,不得了啊!……”大家议论着,猜测着,一时群情激昂,干劲倍增,仅用一天时间,边箱的器物全部清理完毕。

继边箱之后,发掘人员按照考古程序接着清理内棺。经测量,内棺南北长2。14米、宽0。66米、高0。62米,整个外部髹有黑漆。由于水的浸泡,漆皮大部分已脱落。发掘人员用钢钎等工具,慢慢将棺盖撬开,发现尸骨大部分已腐烂,性别难辨。尸骨腐烂的原因,据后来吴九龙考证,当与墓室四周的白膏泥遭到破坏有直接的关系。在内棺北端,发现彩绘漆奁一件,里面装有木梳、木篦及上饰草叶纹和八角连弧纹的铜镜子一面。从木枕和漆奁的方位以及尚存的几根尸骨推断,墓主的葬式为仰身直肢,头北向,具体测量数字是方向正北偏东20度,这样的葬式为古代墓葬所常见。除此之外,考古人员还在棺木的中间发现铜带钩一件,整个棺底铺有厚约3厘米的草垫,草早已烂掉,只留痕迹。由于棺内存放的器物比较简略,发掘工作至当日下午便告完毕。正当大家为此次发掘成果而庆贺之时,在同一天,远在千里之外的湖南长沙,几十名考古人员正云集马王堆一号汉墓的墓坑,打开了庞大厚重的棺椁,保存完好的千年女尸随之横空出世。这一偶然性的巧合,揭开了新中国成立以来又一轮震惊中外的考古发现的序幕,不仅大大提振了刚刚复苏的中国文物界的士气,同时也吹响了中国二十世纪“考古中兴”的号角。

考古人员在马王堆一号汉墓内提取器物(傅举有提供)

银雀山一号墓出土的汉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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