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斯没有吭声,只是将脸深深埋下。
方骅辞难得见他主动沉默,欣慰的转身去查看另外两人的情况。
其中有一个稍显年轻的小伙全身都在哆嗦,他扶着墙难受的捂着胸口喘息,偶尔吐出口血水,其中还掺杂着几颗脱落的牙齿。
“时间差不多了,你还跑得动吗?”方骅辞走到小伙后面,轻声询问。
“我……咳咳……”小伙脸颊通红,手臂布满紫红色血丝,“我的腿,好痛……”
方骅辞俯身揉捏着对方的膝关节,温柔安慰道,“你的骨头还没有错位,能跑。”
“我己经超过400μSv了……咳咳咳……”
“你记住,等会不顾一切的往前跑,跌倒了也没有关系,有人会将你拽起。只要看见对面出口,一切就结束了。”方骅辞搀扶着小伙,将他带到入口。
方骅辞对旁边另一名参与者说道,“准备,接你们的人来了。”
“诶,好。”
方骅辞重新后退一步,腾出位置。
不多时,白光照亮入口,弗拉基米尔首接拽住两人的胳膊,拖进栈道,一秒不敢耽搁。
方骅辞垂着眼帘,望着他们渐远消失的光芒,终于松了口气,回到梅斯身边。
“你还好吗?”方骅辞视线依旧停留在辐射值仪上,数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跳。
梅斯依旧没有吭声,只是自顾抠着肉墙,任凭指甲陷进软乎乎的肉。
“你……”方骅辞蹙紧眉头,有些不明所以。
梅斯依旧机械地,反反复复的抠着,仿佛要把墙壁抠穿。
方骅辞隐约感到不安,再次呼唤道,“梅斯?你还好吗?”
声音在空旷的腔室里显得格外突兀,可依旧没有回应。
方骅辞上前,双手搭在对方的肩膀,将梅斯转了过来,迫使两人面面相觑。
梅斯整张脸苍白,没有血色,额角还有一层薄汗。在方骅辞灼热的视线中,梅斯的眸光骤然闪烁一下,眼角猝然渗出一丝暗红色的鲜血,顺着他高挺的鼻梁侧面往下滑,流到嘴唇边。
“你……”方骅辞怔忪片刻。
梅斯的眼皮抬了抬。他的眼神还是平时那样,带着点漫不经心懒散,可此刻碧蓝色的瞳孔里只剩一片雾蒙蒙的死寂。
首到看见方骅辞僵住的表情,梅斯忽然仰起脸,咧开嘴角往上勾了勾,带着点痞气,但弧度浅得像随时会碎。
“盯着我做什么?我知道我很帅……”梅斯笑眯起通红的眼睛。
方骅辞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梅斯眼角的血还在流,顺着下颌的弧度,滴落在那只搭在膝盖的手背上。
梅斯嗤笑着,伸出手抹掉眼角的血,像在擦什么不起眼的灰尘。
“哎呦,你那是什么表情,哈哈哈哈!被我吓到了吧。”梅斯唰一下站起来,将手伸进发丝,捋了捋发型,“就涨390μSv,我能怕?”
“你现在多少?”
“明知故问,就400多一点。”梅斯将拇指和食指靠拢,比划了一个迷你的手势。
“行,轮到我们跑了。”方骅辞望着无尽黑洞。
“当然,我早就想跑了。”梅斯扭动脖子,当活动活动筋骨。
不多时,熟悉的光芒再次出现,像风中摇曳的烛火,忽明忽暗,却在一点点靠近。
弗拉基米尔的头发黏在汗湿的额头上,跑起来时连胸口都在剧烈起伏。
“走!一起跑吧!”弗拉基米尔的声音裹着气喘,刚跑到入口就伸手抓住方骅辞的手腕,那掌心滚烫,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方骅辞没犹豫,立刻反手拽住梅斯的胳膊。梅斯没想到对方会拽自己,踉跄了一下。却还是咬牙跟上,三人的身影瞬间踏上撤离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