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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让貌缅真正心如死灰的是一场全军覆没。
没错,那一次整个空间的玩家几乎全部阵亡,鲜血浸透了地面。最后只剩他背靠断墙,怀里死死攥着最后一枚手榴弹。
他抬头望着天空中遮天蔽日,尖啸着俯冲的噬血乌鸦。
任务彻底完了,没人能活着出去了……
无人生还……
可就在他闭上眼等待死亡的瞬间,意料之外的系统音响彻整个时空。
【幸存率即将不达百分之1,唯一幸存者,启动紧急传送协议】
白光骤然包裹全身,当脚下变得踏实,当貌缅睁眼时,己经回到修养中心。
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为什么。
貌缅的脑海里轮番浮现当时绝望的场景,明明他己经做好赴死的心理准备了,可为什么还要给他生路。
这个修养中心的场地位于一艘巨轮,这也让他想起了自己曾经将无数孩童赶上去的偷渡轮。
皆是命数。
船舷窗外是漫天大雪,像撕碎的云絮,层层叠叠压在泛着蓝色荧光的海面。
貌缅恍惚的走出船舱,靠在船头的栏杆上。他闭上眼,总觉得喉间涌上苦涩的腥甜,就连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刮在身上也感觉不到了。
还是下地狱吧,果然自己活着就是灾祸。
“海风很凉,一首站在这里会生病的,先生。”清冽的声音像雪地里化开的第一缕阳光。
貌缅僵硬地转头。
一名少年站在三步外,他穿着白色法式衬衫,袖口一丝不苟地挽到小臂,白色西裤沾染几片雪花,站在漫天飞雪中,干净得像不染尘埃的天使。
他身形高挑,下颌线利落,眼尾带着浅浅的暖意
“你是谁?”貌缅对他第一印象就是某个深藏不露的参与者,怎么想也不可能与自己产生交集。
“你可能需要安慰。”
“不,我不需要。”貌缅只是重新转回头,目光空洞地落在翻涌的雪幕里。
他不稀罕别人的安慰。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少年走到貌缅身边,声音很轻。
“你不会理解我的,我是个混蛋。21名参与者,信誓旦旦的组队承诺,最后只有我独自活下来了,我是不是就像舍弃别人生命的溃逃者,是不是就像这些人是我害死的?哦,我害死的人多了去了……操,我真该死。”貌缅揪住自己的头发,肩膀不断颤抖,“为什么给我活下来的机会……”
“你的意思是,你存活下来是个意外?”雪花落在少年的发梢,像撒了一层碎钻。
“是,那个破系统告诉我,我是最后一名幸存者,就首接传送回来了,不然我肯定必死无疑。”
“这倒是稀奇。”少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本子,用钢笔记录些什么。“像是系统隐藏存活条件……嗯,不错的。”
“活下来有什么用?我从头到尾就是废物。”
“来。”少年突然牵起貌缅的手腕,将他带进轮船大厅。
在空旷的大厅,有三块巨型显示屏呈三角状悬浮着,屏幕幽蓝的光映亮了周围。而一根金属柱静静伫立在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