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南极点10月份,极昼导致全天不会降下夜幕。
与此同时,基地外,狂风裹挟着暴雪,将极地搅得愈发混沌。
昏黄的巡查灯光竭力穿透朦胧,映照着银白世界,也勾勒出基地建筑那冷硬的轮廓。
可在伊甸园保护墙外的某个角落,数千只海豹聚集至工厂排污管道下,僵卧的身躯微微颤抖,腹部诡异起伏,似有什么在皮囊下奔突。
它们原本光滑的皮毛如今斑秃般杂乱,冰层与血肉粘连。眼睛本就黯淡,此刻却蒙着一层浑浊的幽光,歪斜的嘴角不断淌出透明黏液。
随着第一只海豹的前鳍猛拍冰面,发出“啪”的钝响,所有海豹听取号令,身躯以一种扭曲的弧度弓起,脖颈拉伸,腹部从中间撕裂,豁然崩开。
它们的肢体以怪异角度蜷缩,脂肪顺势反向包裹皮肤,黏腻地贴合,逐渐将海豹扭曲的躯壳淹没,只剩模糊轮廓。最终,一个巨大臃肿的脂肪肉团颤巍成型。
而黄棕色的脂肪膜包着腐烂的内脏器官,像一堆破布挂在身上。
成百上千条海豹肉团借助满身粘液爬上伊甸园高墙。随着幽蓝色高压电炸起火光,空气里炸开焦糊味。
前排尸变体在高压下剧烈抽搐,但更多丧尸毫不犹豫地扑上来,用身体将同类压成肉酱。它们分泌的油脂血块混合物,在不断堆积中,反倒成了绝缘层。
最后一丝电火花被淹没在众多尸体下,无数尸变体肆无忌惮的蠕动钻进排污管道。
它们身躯一拱一拱,拖着的腹部,在狭窄管道内费力蠕动,脂肪与管壁挤压,向着管道尽头,透着暖光的人类伊甸园基地内部一点点挪近……
——
医院病房熄灯拉了个帘子,昏暗的环境确实适合睡觉,几个小时过去梅斯和弗拉基米尔躺在床上没有任何动静。
可是廊道稀碎的脚步,医生窸窸窣窣的交谈,持续不正常的动静让方骅辞恍惚的睁开眼。
他腰部发力,攀着床头艰难抬起上身。但疼痛迫使他胸口剧烈起伏,带动伤口处纱布隐隐渗血。
双腿借力挪动,蹭得被子沙沙响,终于,在一阵颤抖后,他终于以一己之力,靠着床头坐起。
好奇怪……
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西周喧杂的声音就像墙上挂的电子钟,每跳动一下都似重锤敲在他的心上。
方骅辞想要拉开窗帘来证实自己的猜测,可是手脚不便,轮椅距离自己还有一段距离,只能放弃这个想法。
“啧……”暗沉的环境,方骅辞觉得头痛欲裂。
全身的肌肉不受控制的紧绷,脖颈因紧张开始渗血。
他试图压抑情绪却无济于事,那种痛苦卸闸般从心底狂奔而出,令他全不住地颤栗。
好烫……
暴露在火焰外的双手下意识地护住了脸,可手背的皮肤己经烧烂,水泡大面积鼓起,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像是在撕扯伤口,钻心的疼痛让他的双腿发软,只能跪在地上任凭拖拽。
好冷……
皮肤己经被彻骨寒冷穿透。凛冽寒风如冰刀般割着肌肤,每挪动一步,雪碴便会割破小腿,殷红鲜血渗出,又迅速被低温凝结。
好痛……
电极粗暴地贴在太阳穴,胸口与指尖,冰凉的触感让人心惊。随着电闸开启,电流狂暴的像毒蛇乱窜,贯穿全身。喉肌痉挛发不出完整的呼喊,只能从牙缝中挤出破碎,不成调的嘶吼。
还有……好多……
诶?
刚刚被这些臆想的东西吓到吗?方骅辞后知后觉的回过神。
“噗……“
莫名其妙的。
方骅辞靠着枕头,全身使不上劲,清冷的眸光看向旁边瞌眼深睡的二人,这才稍微安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