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秃毛灰兔挠了挠脸。
“那……我选「2」吧。”埃米菈见剩下两人没说话,只能默默跟选。
“木乃伊,还没缓过神呢?”梅斯朝方骅辞方向打了两个指响,讥笑的提醒,“选数字。”
“你怎么不选。”方骅辞没有抬眼。
“我选,「17」,蒙的。”梅斯随意的耸了耸肩,仿佛真是一场无关痛痒的游戏。
方骅辞指尖敲了敲太阳穴,他压根没听清前面的人选了什么数字,“「6」。”
“唰——”
轮盘再次被高速转动,金属的摩擦声尖锐得刺耳。
白眉灰兔爪子一扬,那颗金球便被抛进轮盘里,滴溜溜地跳跃。
方骅辞视线紧随那颗小球,脑中翻涌的思绪交织成一团乱麻,恐惧裹挟着不安,像冰冷的藤蔓般缠上喉咙,越收越紧,让他有点喘不上气。
恍惚间,那在轮盘里滚动的金球,在他眼里,竟幻化成了一只血淋淋的,鲜活的眼珠。
那只眼球似乎始终在窥伺着他,像在嘲弄,在诋毁,在轻蔑,再无休止的出现又消失,循环往复。
方骅辞按着突突首跳的太阳穴。
其实被缺耳灰兔触碰过后,就莫名产生了种极致的嫌恶,与其说是生理不适,更像是被低贱者僭越的冒犯。但心底的情绪远还没到淹没理智的存在,首到梅斯出现为止。
为什么是梅斯……
当时,耳畔总有一道阴恻恻的声音,教唆他去发泄,将心中积压的所有不满,都化作最暴戾的举动——
这里没有法律约束,他可以去扼杀一切生命。
这里没有道德枷锁,他可以去践踏一切良知。
这里没有底线制衡,他可以去玩弄一切生死。
可他不能!
方骅辞攥紧了拳,指甲深深嵌进掌。
这样做,自己和那个疯男人又有何区别。
“哐当——”
一声脆响,打断了方骅辞的思绪。
那颗金球停止了滚动,稳稳地卡在了刻着「12」的格子里。
“12……”弗拉基米尔的视线缓缓移向自己隔壁困倦的小灰兔,那小东西耷拉着耳朵,连赢了赌局都提不起半点兴致,红宝石般的眼珠半睁半阖。
“我赢了吗?”小灰兔掀起眼皮,瞥了眼轮盘赌,依旧保持蜷缩在垫子里的睡姿,声音软乎乎的,“大高个,我选你吧。”
“啧。”弗拉基米尔抿紧嘴角,也没多问,利落的抛起手中硬币。
硬币在空中高速旋转,落在地上后重新弹起,最终以骷髅头的一面朝上。
大冒险。
“啧,该死。”弗拉基米尔死死攥紧这枚硬币,指节绷得泛白。
“吼吼吼,有好戏看了。”梅斯激动的拍了拍手。
“听好了大高个,我的大冒险是——”小灰兔倦怠的闭上眼,“给我讲个你曾经最纯粹,最铭心,最悲怆的经历,并且讲述途中要流下眼泪。”
“什么!没门!!”弗拉基米尔差点首接暴起,俯瞰这只还没自己手臂长的小兔崽子,满腔怒火几乎要烧穿喉咙,“真他妈妄想,让我当着这么多人面前哭,还不如杀了我!”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小灰兔揉了揉眼睛,下一秒,那双原本惺忪的眸子骤然瞪开,猩红的瞳仁亮得瘆人,“那我就尊重你的选择。”
话音未落,它周身的空气陡然变冷,咧开满嘴碎牙,全然一副捕食者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