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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碎片二（第2页）

刺骨的冷意将方骅辞从漆黑中唤醒，他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里却只有一片晃眼的白。

天花板，墙壁，连脚下的地板都干净得泛着冷硬的光泽，没有任何装饰，像一口被精心打磨过的白色棺材，将他牢牢困在角落。

方骅辞抬头望向唯一的窗户，那里竖着三根拇指粗的铁杆，间隙窄得连手都伸不出去。

窗外的暴雪正疯狂肆虐，白色的雪沫顺着铁杆间的缝隙灌进来。使房间的每一处空气里都弥漫着干涩阴冷的寒意。

好冷。

方骅辞哆嗦的想站起身，可右手腕却被一股力道猛地拽住，金属摩擦的“哗啦”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方骅辞垂眸望去，发现手腕上缠着一圈粗重的锁链，冰冷的铁环嵌进皮肉，另一端牢牢锁在墙壁凸起的铁环上。

他所能行动的范围不过五步。

方骅辞抬手捂住自己的后脑勺，他隐约记得自己头骨好像开裂了，可现在却己经愈合，只留心里隐隐作痛。

“疯子……”方骅辞试图拽了拽锁链，铁环在手腕上勒出更深的红痕，传来阵阵钝痛。

这时洁白的墙面开始扭曲，从里面逐步走出那个疯男人。他低着头鄙夷的望着方骅辞，眼里满是漫不经心的冷漠。

方骅辞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死死盯着对方。

“醒了？”男人走近几步后蹲下，宽大的掌心掐住对方的脖子。

“感激不尽，睡得很沉。”方骅辞咬牙切齿的回应。

“油嘴滑舌。”男人眸底猩红，“来，问你个问题。如果答案令我满意，我会立刻杀了你，让你解脱。如果令我不满意，那我会将你永远囚禁在这片雪原，生不如死。”

方骅辞咧嘴冷笑，“那我是造了多大孽，能遇上您这么尊阎王爷。”

“我还是不喜欢听你说话。”男人左手突然发狠，抡起一拳，砸在方骅辞侧脸。

“砰——”这一拳风驰电掣，完全出乎方骅辞意料，根本来不及躲闪。

“咳咳……”

“现在能认真听我的问题了吗？”

一抹鲜红的血顺着方骅辞鼻腔流下，在下巴汇聚，滴落在洁白的地砖上。可方骅辞只是淡淡的朝他翻了个白眼。

“第一个问题：如果你的死，可以换其余1万人活，你愿意替他们去死吗？”

“死死死，我现在脑袋一扭就能死给你看。”方骅辞真的没辙了，他根本不想和这个疯子交流。

“第二个问题，如果用1万个陌生人的命，换你永世不灭，留在无尽地狱陪我，你愿意吗？”

“陪陪陪，我陪你白头偕老，够不够？”

“你根本就没有认真回答我。”男人嗜血的双眸紧蹙，怒火即刻压制不住。

方骅辞深呼一口气，酝酿完情绪，随即脱口而出：“你让我怎么认真回答你！上来劈头盖脸给我一逼兜！你当这是审贼呢？打蒙了难道就能撬出实话吗？那你还不如给我灌两瓶二锅头，然后严刑拷打，看我到底知不知道，有没有撒谎！我跟你素不相识，就算真有什么渊源，要杀要剐给个痛快行不行？非得这么折腾人？还问我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什么一万人的命？你以为你是救苦救难的菩萨，还是要去凑什么万人生祠的热闹？又是仙术帮我疗伤，又是上来把我打懵，搁着又当又立，你到底想干嘛！连个前因后果都不说，你这跟街上乱咬人的疯狗有什么区别？我要是知道什么，早跟你说了，犯得着挨这顿打吗？你是不是有狂躁症呀，还是人格分裂？前言不搭后语。杀人犯就没你这么磨叽的！疯子就没有你这么假正经的！穿得人模狗样，问的话云山雾罩，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高明，把我耍得团团转很有成就感？你到底想从老子这儿套什么？我管你是人是鬼，有本事就首接来，大不了一死，别在这儿搞这些恶心人的把戏！”

“……”

氛围将至零点，两人面面相觑。

没等方骅辞再说一个字，男人的五指如铁钳般扼紧他脖颈，指腹几乎掐进皮肉，将方骅辞所有的呼吸都堵在喉咙里。

“我最讨厌的，是你这双从始至终高傲的眼睛，其次，就是这张嘴。”

下一秒，男人伸出两指径首戳向方骅辞的右眼。

“呃啊——！”凄厉的惨叫被扼在喉咙里，只剩破碎的呜咽。

男人的指尖毫不留情地穿透他的眼膜，温热的液体瞬间涌出，顺着指缝滴落在方骅辞的脸颊上。

男人没有停手，指节猝然用力，狠狠扣住眼球，在方骅辞剧烈的颤抖中，猛地向外一扯。

硬生生将那只带血的眼睛挖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