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脚刚踩上铁皮地板时,发出厚重的闷响,很明显铁板下方是空的。
梅斯好整以暇的瞥了眼白兔,选了个靠近点的木马,握着安全扶柱一跃,稳稳站上马背。
朴韩硕也选好另一端的位置,提起裙边,面朝外侧坐上去,木马的座椅硬邦邦的,塑料表面带着一丝寒意。这种项目对穿裙子的女士并不友好。
白兔指尖轻叩麦克风开关,滋滋的电流杂音先于人声溢出,顺着旋转木马鎏金顶棚的音孔漫开,传达至每个角落,“是不是很浪漫?二位。”
电子音滋啦作响,像是谁在用铁锹摩擦黑板,刺得耳膜发酸。
梅斯张开嘴说了句什么,但是距离遥远,传到白兔耳里并不太清晰,应该是句问候家人的脏话。
哈哈,真是热情。
“那么——”白兔按下设备启动键,“祝二位,游玩愉快——”
就在两人坐稳的瞬间,脚下的金属铁板突然传来剧烈的震动,整块圆型地板开始缓缓下沉,尘土簌簌掉落,露出深不见底的黑暗,和掩盖不住的血腥味。
同时,场地边缘的护栏飞速上升,金属栏杆一节节拼接,与顶棚镶嵌闭合,最终形成一座高达数米的圆柱形铁笼,将两座木马彻底禁锢其中。
此刻,两只木马如同被关在巨型鸟笼里的展品,悬在半空,脚下是无尽深渊,西周是冰冷的铁栏,唯一能扶握的地方只有一根从木马背部贯穿的金属杆。
“抓紧了哦。”白兔扩大的声音从顶棚上传来,诡异却带着一丝和蔼。
轻快扭曲的童谣音乐骤然响起,铁笼内的机械开始转动,两座木马随着转盘缓缓提速,在轨道上旋转。
风从铁栏的缝隙灌入,带着刺骨的凉意,朴韩硕死死攥住金属棍,注视着前方泛起亮光的显示屏。
她一只胳膊环住面前的扶手立柱,一只手捂着纷飞的头发。用橡皮筋随意将头发一拢,迅速扎了个低丸子发型。
【从现在开始,请禁止喧哗,一旦检测活体声音超过80分贝扶手将释放电流,后果自负】
朴韩硕紧抿着唇角,现在自己的处境很危险,这个大型旋转木马的场地明显是改造过的,比36座的标准型号旋转木马半径更大,木马位置距离栅栏更远,应该是刻意杜绝有人被甩飞后坠入外侧的缓冲草皮。
一旦有人在高速旋转中被抛飞,升高过的金属屏障,可以把人硬生生弹回场地中央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洞。
现在她与梅斯首线距离约等于整个圆形场地的首径距离,相隔最远,目测应该相距了12米到15米。
纵使两人只相隔10米的空旷平地,想要清晰的听见对方说的话,声音也需要提高至80至95分贝。更何况现在有嘈杂音乐和更远的距离……
就是说两人无法进行语言交流。
刚看到旋转木马的时候,朴韩硕还幻想着自己和梅斯骑在同一匹马背上,在清晨朝霞中,自己佯装受惊,演一出白马王子涉险勇救公主的戏码。
事不尽人意……关键时刻果然不能靠男人。
但梅斯性格张扬顽劣,总让人情不自禁产生依附感。
这么一想。
法布里斯也不差。他温柔善变,礼数周到的挑不出毛病,每句话都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温文尔雅但心狠手辣。
不对。
做人不能太贪心。
不对。
现在情况危急,不是想这种东西的时候。
朴韩硕扬起嘴角,心跳陡然加速,鼓点一样敲击着胸腔,并非恐惧的心悸,而是一种难以掩饰的激动,是致命与死亡带来的未知期待。
此时此刻,她可以享受肾上腺素飙升的,而不是依附一个男人。
果然,在他们两个身边时刻充斥着危险。
朴韩硕死死咬住下唇,耳根泛红,极力控制那因兴奋而颤栗的呼吸,想让自己保持冷静。
【叮——】
她盯着显示屏逐渐浮现的字。
【问题一:我昨日吃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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