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月城内,星提着长枪,目光却始终落在身侧步伐渐缓的魈身上。
自上次在渊底承受魔物的业障冲击,又兼之囚笼时期残留的灭魂诅咒未彻底根除,魈的状态便一日差过一日。
方才清剿完归离原的魔神残渣,他撤下傩面时,金棕色的眼瞳里便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浑浊,发顶那撮青色挑染,也因气息紊乱,失了往日的鲜亮。
“先去望舒客栈歇会儿吧,我让掌柜留了杏仁豆腐。”星放缓脚步,侧过身,冰蓝色的眼瞳里映着他苍白的脸,掌心的流水悄然漾开,试图抚平那翻涌的秽气。
魈没应声,他感觉到一股燥热的力量正顺着经脉往上涌,那是业障与诅咒交织的痛楚,像无数根细针,扎进神魂深处。
以往他尚能靠自身意志压制,可今日在归离原,魔物的秽气侵入过深,竟让他险些失了控。
两人刚走到玉京台的石阶下,便撞见几个追逐嬉闹的孩童。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跑得太急,没注意到前方的魈,径首撞了过来。
魈本就被业障搅得心神不宁,孩童撞来的瞬间,他下意识抬臂格挡,风之力不受控地漾开。
只听“哎哟”一声,小姑娘被风劲掀得踉跄着后退两步,跌坐在地,手里的糖葫芦滚落在石板上,糖衣摔得粉碎。
“哇——”
魈的身体猛地僵住,金瞳里的浑浊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慌乱与恐惧。
他看着地上哭泣的孩子,又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那只方才险些伤到人的手,竟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星心头一紧,立刻上前将孩童扶起,凝起一缕温和的流水,拂过孩子蹭破皮的膝盖,柔声哄道:“没事了,摔得不疼了哦。”
又从袖中摸出颗饴糖,塞进她手心,孩童止住哭声,怯生生地看了眼魈,便被闻声赶来的母亲牵走了。
临走前,那妇人虽没说什么,可看魈的眼神里,却带着几分责怪。
玉京台下的行人渐渐投来异样的目光。
魈转身便朝着城外疾掠而去,风轮两立的残影划破暮色,连一句道别都没留下。
星追出去时,只看到他消失在绝云间方向的背影。
明明他们的存在是为了守护,可一旦被业障侵蚀,便会沦为伤害凡人的“魔物”。
星循着气息,一路追到了望舒客栈的屋顶。
魈正蜷缩在屋脊的阴影里。
“魈。”星放轻脚步,在他身侧坐下,“那孩子没事,只是受了点惊吓。”
魈没回头,声音却沙哑得厉害,“我差点伤了她。”
“是业障和诅咒的缘故,不是你的错。”星抚上他的后背。
“我是护法夜叉,是要守护璃月苍生的。”魈的肩膀猛地一颤,终于转过身,金瞳里竟蓄满了泪水。
“可我现在……连自己都控制不住,若真的伤了凡人,我还有何颜面,再守着帝君的契约?”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自我厌弃,像极了囚笼时期,那个被迫沦为杀戮兵器的金鹏。
星的心骤然一揪,她抬手,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
“业障不是你的枷锁,诅咒也不是你的原罪。”她的掌心贴在他的眉心,水之力化作涓涓细流,缓缓渗入他的神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