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名字?”周曜问。
“闵思超。”她答,“原属北境荒原第九探索队,代号‘破界者’。七日前,我在一次空间跃迁实验中坠入未知维度,醒来时已在彼岸花海边缘,耳边回响着《阴律三十六条》的第一条:‘凡无根之魂,入鬼门者,当削其识,炼其神,归于轮回簿。’”
周曜眯起眼:“那你为何没被炼化?”
“因为我体内早有一枚‘虚假因果之种’。”她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漆黑符文,形似双蛇缠绕,“它不是你们那种临时植入的灵魂烙印,而是……由真实历史篡改而成的‘伪命格’。它告诉我,我是青丘山君遗脉,天生具备通幽之能,理应执掌一方阴土。”
“所以你伪造了自己的出身跟脚?”
“不,”她摇头,“我是让这方世界‘相信’了我的出身。只要它承认我的存在逻辑,就能避开最初的清洗程序。就像病毒入侵系统,必须先伪装成合法进程。”
周曜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有趣。难怪你能活到现在。”
“彼此彼此。”她看向他手中的城隍印,“但你比我更高明。你不仅借用了正神权柄,还利用了‘使者’这个模糊身份,既避开了直接挑战地府权威的风险,又能调动部分底层鬼神。若非我故意挑衅,恐怕你还打算一路装下去,直到找到出口为止。”
“计划被打乱了。”周曜坦然承认,“但我仍掌控全局。”
“哦?”她挑眉,“那你打算怎么处理我?押入小牢?严加看管?听候发落?”她模仿着他刚才的语气,语带嘲讽。
“不。”周曜收起笑容,眼神陡然锐利,“我要带你去见一个人。”
“谁?”
“此地真正的主人。”
话音落下,周曜抬手一挥,城隍印光芒暴涨,一道金色诏令凭空浮现,上书八字:**“特使巡境,百鬼避道。”**
刹那间,整个广场阴风怒号,迷雾翻涌,彼岸花齐齐绽放,花瓣飘散如血雨。所有鬼卒、宝玺、亡魂尽数匍匐在地,不敢仰视。
唯有闵思超仍站立不动,但她的眼中已多了几分忌惮。
“你竟然能调动如此规模的香火愿力?”她低声惊呼,“这不可能!除非……你真的获得了青州城隍的认可?”
“不是认可。”周曜纠正,“是继承。”
他指尖轻点印玺,一道虚影缓缓升起??那是一座恢弘庙宇,坐落于苍茫山脉之间,门前石碑刻着“青州总管府”五字,香火缭绕,信徒如织。
“三个月前,阳世间最后一座青州城隍庙塌毁,主神消散,权柄逸散。我以野史俱乐部第七席身份,接引其残余神性,融合自身阴神,完成了短暂缔约。虽非永久归属,但也足够支撑我在残影中行使部分职能。”
“所以你是‘代理’城隍?”她冷笑,“听起来很厉害,实则外强中干。一旦离开这片受控区域,你的权柄就会迅速衰减,对吧?”
“没错。”周曜毫不否认,“所以我才需要尽快找到出口,重返现实。而这,正是我要带你去见那位主人的原因。”
“谁?”
“阴寿册殿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连远处飘荡的磷火都为之停滞。
“你说什么?”闵思超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阴寿册殿上?那不是传说中的存在吗?据说只有阎君级别的神?才能觐见,而且……每一次召见,都会有人消失。”
“我知道。”周曜点头,“但我也知道,你是冲着它来的。否则你不会特意提到‘历史残影的秘密’,也不会在我亮出身份后立即试探我的底线。你在找一个突破口,而我,恰好也有同样的目标。”
两人对视良久,气氛紧绷如弦。
终于,闵思超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再度扬起。
“好啊。”她说,“我跟你走。但我有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