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陈拙从边境互市回来的三天后。
红星公社的大院里,锣鼓喧天。
几辆挂着红绸子的大卡车,轰隆隆地停在了操场上。
车门上喷着白漆字:
图们钢铁厂招工团。
这对于马坡来说,可是大事。
不得水泄不通。
不得把那二两腱子肉都亮出来给招工的人瞅瞅。
乱堆里。
头发梳得溜光,两条大辫子垂在胸前。
户口本和介绍信,小脸冻得通红,但眼神却倔得很。
周围的后生们都在窃窃私语,有的吹口哨,有的起哄。
“哎,这不是黑瞎子沟郑大炮的闺女吗?”
“咋地?这娘们儿也要进钢厂?”
“钢厂那是抡大锤的地界儿,她去能干啥?绣花啊?”
听着这些闲话,郑秀秀咬着嘴唇,一声不吭,只是把腰杆挺得更直了。
负责招工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
剪着齐耳短发,穿着一身蓝色的干部服,胳膊上戴着个红袖箍,上面写着“妇联”
她正拿着花名册,一个个地过筛子。
“下一个!”
郑秀秀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了上去。
“姓名?”
“郑秀秀。”
“多大?”
“十九。”
那妇女抬起头,有些诧异地看了郑秀秀一眼:
“闺女,你知不知道我们这是招钢厂工人?”
“那是重体力活。”
“你去能干啥?”
“我能吃苦!”
郑秀秀大声回答,声音清脆:
“我在家能挑水,能劈柴,地里的活儿也不比男人差。”
“大领导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
“凭啥男人能炼钢,我就不能?”
这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周围的哄笑声一下子停了。
那妇女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
她站起身,绕着郑秀秀转了一圈,伸手捏了捏郑秀秀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