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国峰打量着陈拙。
眼前这小伙子,个头高大,肩膀宽阔,虽然穿着粗布衣裳,但那精气神儿足,眼神清亮,不像一般的庄稼汉那样畏畏缩缩。
再看这院子。
虽然是土墙,但那是“夹壁墙”,看着就厚重结实。地面铺着黑亮黑亮的砖,张国峰一眼就看出,这个是过火砖,院子里更是扫得一尘不染。
院角堆着整齐的柴火垛,挂着一串串红辣椒、老玉米,还有风干的咸鱼和腊肉。
屯子里人家那种过日子的气息扑面而来。
“好院子。”
张国峰点了点头,伸出手:
“陈拙同志,打扰了。”
“客气啥,快进屋。”
陈拙擦了擦手,握住那只粗糙有力的大手。
他心里头门儿清。
地质队,这可是手眼通天的单位。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他们手里的好东西,那是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
而且,这帮人常年在野外跑,对于山川地理最是熟悉。
跟他们打交道,没坏处。
把人让进屋。
屋里头收拾得更是利索。
徐淑芬和何翠凤一听来了贵客,赶紧把炕席擦了又擦,换上了干净的粗布床单。
“张队长,你们先歇会儿。”
陈拙给几人倒了碗凉白开,那是用井拔凉水镇过的,解渴:
“还没吃饭吧?我这就去张罗。”
“麻烦了。”
张国峰喝了一大口水,长出了一口气,感觉那股子暑气消散了不少。
陈拙进了灶房。
他瞅了瞅碗柜。
既然要招待贵客,那就得拿出点看家本事。
“娘,把地窖里那块腊野猪腿拿出来。”
“再把昨儿个摘的豆角、茄子洗了。”
“我去后园子摘俩西红柿,再弄点葱花。
灶膛里的火,“呼呼”地烧了起来。
陈拙把那块风干得恰到好处的野猪火腿,切成薄如蝉翼的片。这肉红白相间,透着股子松烟香。
锅里下底油。
“滋啦??”
葱姜蒜爆香。
野猪肉片下锅,煸炒出透明的油脂,卷曲起来,像是一朵朵盛开的红花。
再把那鲜嫩的豆角、紫得发亮的茄子倒进去,大火猛炒。
加一勺自家下的大酱,添水,慢炖。
这就是东北名菜??乱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