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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天池水怪宝藏水底英雄1 9w字三次月票加更（第2页）

“那就让他们看。”陈拙说，“我们不怕麻烦，怕的是沉默变成帮凶。”

行动迅速展开。各村抽调精干力量组成“飞行审计队”，三人一组，交叉入驻，自带干粮与算盘，一间屋一间屋地翻账本、核票据。他们不带情绪，只讲数字；不说对错，只列证据。每一笔可疑支出，都附上原始凭证复印件、市场价对比表与法律依据说明。

一个月后，报告完成，厚达一百零七页，标题为：《关于基层涉农资金管理失序问题的实证分析》。文中列出六大类违规模式、十八个典型案例、三十七名责任人，并提出七项制度改革建议。结尾写道：“我们并非质疑国家政策之善，而是追问执行环节为何屡屡变形。阳光之下，不应有如此多的阴影。”

报告副本被寄往省委、省纪委、省财政厅、省审计厅、省农业农村厅及三家主流媒体。正本则公开陈列于共治中心一楼大厅，供任何百姓查阅。

七日后，省纪委启动专项督查。三个月内，全县清退违规资金四百余万元，处理干部十九人，其中七人移送司法。更深远的影响是，省政府据此出台《村级财务阳光工程实施方案》，强制要求全省所有行政村实行“双公示一抽查”制度??每月公示收支明细，每季公布审计结果，每年接受第三方随机抽查。

胜利似乎到来。可陈拙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开始。

冬至那天，天空飘起细雪。他在技术中心翻阅各地寄来的信件，大多是感谢信，也有求援信??某村想学他们立规矩，却被大队书记扣下公章；某乡青年组织读书会，被定性为“非法结社”；更有甚者，一名女监督员因坚持罢免贪污村长，全家被断水断电，孩子上学遭排挤。

他一封封读，一一回信，附上章程模板与法律条文摘录。他知道这些信改变不了大局，但或许能点亮一盏灯。

傍晚归家途中，他遇见一群孩子在雪地里堆雪人。其中一个戴着红领巾的小女孩抬头喊：“陈伯伯，你说过，人民有权监督政府，那……校长算不算政府？”

他愣了一下，蹲下身：“你说呢？”

“我觉得算！”她认真道，“他管着我们全校的钱，还决定谁当班干部。上次我提议午餐加鸡蛋，他非说没钱，可后来我发现他买了新皮鞋！”

周围孩子哄笑起来。

陈拙也笑了，却心头一震。是啊，权力不止存在于村委会，它渗透在每一个掌握资源分配的人手中。学校、卫生所、信用社……哪里没有“微型衙门”？

他当即决定：明年起，将“共治单元”理念延伸至公共事业单位试点。先从村小和卫生站做起，建立家长委员会与患者监督组，参与预算审议与服务评价。

这一想法很快得到响应。春节期间，十二个村的小学自发召开“学生议事大会”，讨论课本选用、食堂卫生、教师考评等问题。有孩子提出：“为什么音乐课总被语文数学占？”有家长质问：“为什么体检费年年涨，仪器却还是老的？”问题被汇总成册，交由乡镇教委答复。

最出人意料的是李家洼卫生站。一位老农因高血压长期服药，发现同一药品，卫生站售价竟是县城药店的两倍。他带着发票找到监察院，请求调查。经查，系采购中间商层层加价所致。联盟随即推动建立“村级医疗物资联合采购平台”，二十七村抱团议价，首单就压降药价百分之三十四，节省资金转入慢性病补助基金。

春回大地时，新的挑战又至。

县里突然下发通知，要求所有“民间组织”限期注册备案，否则视为非法。文件虽未点名，但谁都明白，矛头直指共治联盟。更棘手的是，注册条件极为苛刻：必须有固定办公场所、专职人员编制、上级主管单位，且活动范围不得跨村。

这等于要把他们拆散、收编、驯化。

林秀英冷笑：“这是想给我们戴上笼头。”

周老师忧心：“若不注册，日后所有行动都将‘违法’；若注册，就得认某个部门当‘婆婆’，从此说话要看脸色。”

赵铁柱脾气上来：“老子偏不认！他们要查，就来查！我们账清如水，怕个球！”

争论持续数日，最终陈拙拍板：“我们既要守法，也不妥协。注册可以，但必须附加三条声明：第一，共治联盟的决策独立于任何行政机关；第二，村民代表大会为最高权力机构，不受外部干预；第三，所有监督权来源于《宪法》赋予公民的基本权利，非由批准而获得。”

他们将这份《注册附则》连同申请材料一并递交。审批部门僵持半月，最终在省司法厅介入下，以“特殊案例”予以备案，但明确标注：“此例不作为今后同类事项参考。”

危机暂解，余波未平。

清明过后，一场暴雨再度袭来。但这回，人们不再慌乱。排水渠早已疏通，危房住户提前转移，应急队整装待命。陈拙站在高处眺望，只见各家屋顶的雨水顺着新装的导流槽汇入蓄水池，用于浇灌菜园。孩子们在走廊下跳房子，嘴里唱着新编的顺口溜：“工分要对账，村长要述职，谁若想耍滑，全村都作主。”

他忽然觉得疲惫，却又无比清醒。

当晚，他独自回到老堂屋，点燃油灯。笔记本摊开在桌上，他提笔写下：

**制度不是墙，而是路。它不阻挡风雨，而是教会人们如何同行。**

写完，他合上本子，走向窗边。雨仍在下，可远处山坡上，几盏灯火倔强地亮着??那是值班的巡逻队，是夜校自习的学生，是守护档案室的老会计。

他知道，有些人从未停止恐惧他们的光。可正因如此，才更要亮着。

因为黑暗中最可怕的，不是恶，而是所有人都以为，光明本就不该存在。

而这世上，总得有人先相信??

灯，是可以自己点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