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朝鲜族汉子听见动静,抬起头,那张被江风吹得黑红的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他也不怕生,摇着橹,就把小船靠了过来。
木排和舢板轻轻碰了一下。
“换啥思密达?”
那汉子操着一口带着浓重大碴子味儿和泡菜味儿的普通话,笑呵呵地问。
陈拙也不含糊,直接从怀里掏出两包还没拆封的“大前门”香烟。
这可是硬通货,在供销社都紧俏得很。
他把烟往那汉子跟前一晃:
“大前门,刚出的,换你点鱼干和酱,中不?”
那汉子一瞅见大前门,眼睛都直了。
这江上风大湿气重,渔民就好这口烟,解乏又驱寒。
“中,太中了!"
汉子把手在裤子上使劲蹭了蹭,接过烟,宝贝似的揣进怀里。
然后他转身钻进船舱,一阵翻腾。
没一会儿,他就拎出一大串风干的鱼。
那鱼身子细长,肉质紧实,被江风吹得硬邦邦的,透着股子咸鲜味儿。
“这是明太鱼干,下酒最好!”
他又搬出一个棕色的小陶罐子,揭开盖子,一股子辛辣鲜香的味道瞬间飘了出来。
“这是自家做的辣酱,也是好东西!”
陈拙接过来一间。。。。。。这味儿正!
这朝鲜族的辣酱,那是用辣椒面、大豆酱、糯米糊糊发酵出来的,又辣又甜又鲜,拿来炖鱼或者拌饭,那简直是绝配。
“谢了啊老乡。”
陈拙把东西收好,心里头美滋滋的。
这趟出来,光是换这点东西,就不亏。
告别了朝鲜族老乡,日头也稍微偏西了点。
肚子里的馋虫开始咕咕叫唤。
“虎子哥,饿了。”
贾卫东捂着肚子,眼巴巴地看着陈拙。
“饿了就做饭。”
陈拙把长篙交给旁边学得差不多的田知青掌舵,自个儿走到了排头的灶台边上。
“丁红梅,把那苞米面拿出来。”
“贾卫东,生火。”
一声令下,这帮知青立马动了起来。
陈拙先往那大铁锅里舀了半锅清亮亮的江水。
然后,他把那刚换来的明太鱼干,拿手撕成一条条的,扔进锅里。
又挖了两大勺那红彤彤的朝鲜族辣酱,往水里一搅合。
瞬间,那汤色就变成了诱人的酱红色。
这还没完。
他又从背囊里掏出几个带来的土豆子,也不削皮,直接切成大块,扔进去一块儿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