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言双手接过茶杯,只觉得掌心温热,一股暖流直冲心底。
他并非不知好歹之人,自然明白这份信任的分量。
他将杯中温茶一饮而尽,胸中那股被压抑了多年的豪情与热血,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伯爷之恩,墨言铭记于心。此去工坊,若无成果,绝不出门一步!”
他郑重地将图纸收入怀中,对着陆明渊深深一揖,然后转身,大步走出了书房。
陆明渊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地雷的种子已经播下,接下来便是蒸汽机的改进。
这些科技需要时间,陆明渊也等得起!
他今年才年满十二,未来有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甚至更久的时间去等!
只要在他有生之年能让蒸汽机问世,他就能给大乾带来翻天覆地的改变!
夜色渐深,就在陆明渊准备稍作歇息之时。
裴文忠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喜悦。
“启禀伯爷,杜彦回来了,正在府外候命。”
“哦?让他进来。”
陆明渊精神一振,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片刻之后,一个身形挺拔、面容坚毅的年轻人快步走进书房。
他比离开时黑了些、瘦了些,但那双眼睛,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人未到,声先至!
“下官杜彦,拜见伯爷!”
杜彦快步上前,没有丝毫犹豫,撩起官袍,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中大礼。
他的声音洪亮而有力,充满了任务完成后的兴奋与激动。
“起来说话。”陆明渊温和地抬了抬手。
“谢伯爷!”杜彦起身,拱手道。
“幸不辱命!平阳、瑞安两县赈灾一事,已然处置妥当。”
“所有赈灾粮款,皆已发放到位,无一遗漏。灾民情绪安定,两县秩序井然。”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自豪。
“不仅如此,下官斗胆,组织灾民以工代赈,将两县被洪水冲毁的民田重新修整开掘。”
“在此之外,还额外开辟了近三百亩的荒田。”
“这些荒田尽数分给了那些在洪灾中失去田产的灾民,让他们能有个安身立命的根本。”
杜彦的汇报言简意赅,条理清晰,没有半点夸大其词。
甚至在开辟荒田的功绩上,还有意无意地用了“近三百亩”这样谦虚的字眼。
陆明渊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平静无波,但心中却是赞许不已。
这小子,是个做实事的料。
他知道,杜彦所言,皆是实情,甚至还隐藏了许多细节。
早在他回温州府的前几日,陆明渊安插在各县的稽查使,便已将一份详尽的密报送到了他的案头。
密报中对于杜彦在平阳、瑞安两县的表现,用的词汇是“堪称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