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大理寺少卿赵浩然,弹劾吏部侍郎裴宽之子裴少文,光天化日,纵奴行凶,当街行至人命!”
“此案经臣初审,人证物证俱在。”
“然,此案背后,牵扯甚广,近日来,大理寺接到状告裴少文之陈年旧案,多达一十七起!”
“其中涉及强抢民女、霸占田产、买凶伤人,乃至逼良为娼!桩桩件件,骇人听闻!”
赵浩然的声音在金碧辉煌的大殿中回响。
“裴少文身为官宦子弟,却视国法为无物,视人命如草芥,其行径之恶劣,影响之败坏,已然激起天怒人怨!”
“为正国法,为安民心,臣恳请陛下,下旨令都察院、刑部、大理寺,三司会审此案,彻查裴少文一应罪行,以儆效尤!”
话音落下,满朝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三司会审,乃是国朝大案要案才会动用的最高审理规格。
赵浩然此举,是要将裴家往死路上逼!
“臣附议!”
一名须发皆白的御史应声出列,声音嘶哑却坚定。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裴少文恶行累累,若不严惩,何以告慰天下苍生!”
“臣等附议!”
又有数名清流言官站了出来,一时间,附议之声此起彼伏。
严党一派的官员脸色铁青。
一名与裴宽交好的都给事中立刻跳了出来,反驳道。
“赵大人此言差矣!所谓十七起旧案,不过是捕风捉影,尚未查证!”
“焉能仅凭一面之词,便启动三司会审?此举未免太过草率,有违朝廷体统!”
“就是!裴公子一案,京兆府已有定论,乃是过失。”
“赵大人如此大动干戈,莫非是挟私报复,另有所图?”
双方你来我往,唇枪舌剑,金銮殿瞬间变成了没有硝烟的战场。
御座上的嘉靖帝,始终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争吵的臣子,直到那争吵声渐渐平息。
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准奏。”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如同一道九天惊雷,轰然炸响。
严党官员的面色瞬间变得惨白。
“着,都察院、刑部、大理寺,即刻组成会审衙门,彻查裴少文一案。”
“所有相关人等,一律移交大理寺天牢,听候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