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语,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陆明渊心中刚刚升起的那一丝涟漪。
是啊,婚姻大事。
于寻常人家,是两姓之好,是传宗接代。
可于他陆明渊而言,却是一场关乎前程,关乎生死的政治博弈。
他不再是那个可以凭心意行事的少年郎。
他是冠文伯,是镇海使,是无数双眼睛注视下的朝堂新贵。
他走的每一步,都必须慎之又慎。
“学生……明白了。”
陆明渊的声音低沉了几分,他重新坐下,神情肃然。
“学生此前,确实未曾深思此事。还请老师指点。”
看到陆明渊瞬间便调整好了心态,林瀚文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这便是他最欣赏自己这个学生的地方,永远分得清主次,拎得清轻重。
感性可以有,但绝不会让其凌驾于理性之上。
“你明白就好。”林瀚文点了点头,语气也缓和下来。
“为师今日与你提起,也并非是要逼你做什么决定,只是想让你心中有个数。”
他微微侧身,从身旁一个紫檀木的小几上,拿起一个精致的楠木匣子,放在了桌案上,缓缓打开。
“你离京一年,或许不知。这半年来,踏破我林府门槛的媒人,几乎能从街头排到街尾。”
林瀚文的语气带着几分自嘲,却也难掩其间的骄傲。
“其中,不乏公侯之府,世家大族。他们看中的,是你陆明渊这个人,更是你身后的圣眷,与手中的镇海司。”
陆明渊默然不语,静静地听着。这些,他虽不在京城,却也能猜到几分。
“为师替你挡下了绝大多数,但有几家,却是绕不过去的。”
“他们也并非寻常人家,皆是我大乾立国数百年来,传承不息的书香门第,簪缨世家。”
林瀚文说着,从匣中取出一卷画轴,轻轻展开,推到了陆明渊面前。
画卷之上,是一名少女。她立于庭院之中,身旁是一树盛开的梨花,人比花娇,却又多了一份花所没有的灵动与智慧。
她眉目如画,眼波流转间,仿佛蕴藏着星辰与山河,气质端庄大气,隐隐透着一股运筹帷幄的从容。
“此女,乃是陇西李氏的嫡长女,名唤李温婉,今年芳龄十四。”
林瀚文的声音带着一丝赞叹。
“陇西李氏,前唐国姓,底蕴之深厚,无需为师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