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博文呆住了。
他亦是擅长诗词之人,自然听得出这首诗中蕴含着何等磅礴的自信与冲天的豪情!
“笔掷三山外,文成五凤楼”
这是何等的气魄!
“莫道青衫薄,今朝第一流”
这又是何等的狂傲与睥睨!
他想起自己那首绞尽脑汁才做出的试帖诗,虽然也算工整,但与此诗一比,简直就是萤火与皓月争辉,不值一提。
他低下头,原本挺直的脊梁,在这一刻彻底弯了下去。
良久,他才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
“……好诗。单凭此诗,学生……便输得不冤。”
然而,他心中那份最大的困惑,依旧没有解开。
诗词不过是小道,是锦上添花之物。
真正能让老师这般雷霆手段,不惜赌上自己政治前途也要上疏请封的,绝不可能是区区一首诗。
只能是那篇策论!
他再次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恳切。
“恩师,学生还是想……看看那篇策论。究竟是怎样的惊世之论,能让您……如此看重?”
他真的太好奇了,好奇的心都在发痒。
那篇策论里,到底藏着怎样的魔力?
周泰看着他那副样子,知道若不让他彻底死心,这孩子恐怕会生出心魔。
他终于松了口,却没有将试卷递过去,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用一种看似平淡,实则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的语气,缓缓念道:
“漕海之争,非利弊之辨,实为体用之惑。”
仅仅一句,林博文的瞳孔便骤然一缩!
他整个人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浑身一僵,脑海中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体用之惑?
是啊……是体用之惑!
自己和满场的考生,都在纠结于漕运与海运的利弊得失,如同在泥潭里打滚,却从未想过跳出这个泥潭!
漕运为体,海运为用?
还是……
不等他细想,周泰那沉稳的声音再次响起。
“臣以为,漕运为国之经络,海运为民之血脉,经络以固本,血脉以活体,二者非但不悖,实乃相辅相成,一体两翼!”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