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之后,他甚至还有闲暇构思。
若此策推行,北方边镇的税务、官员考核、军户管理等一系列配套制度该如何改革。
时间,在笔尖的沙沙声中缓缓流逝。
当他搁下笔时,距离考试结束尚有一个多时辰。
一个时辰后,悠扬的钟声终于敲响。
“铛??铛??铛??”
三场九天的煎熬,至此终结。
贡院的大门轰然打开,压抑到极致的学子们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有人将手中的笔墨纸砚抛向天空,有人与同窗相拥而泣,有人仰天长啸,状若疯癫。
官兵们早已见怪不怪,只是列队站在两侧,维持着最基本的秩序,任由这些学子宣泄。
在这片狂欢的海洋中,陆明渊与林博文等人显得格外平静。
他们也感到了轻松,但更多的是一种完成了一件大事后的从容。
“明渊兄,感觉如何?”
林博文走上前来,他的脸上也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看向陆明渊的眼神里,已满是敬佩。
“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陆明渊淡然一笑。
“明渊兄此言差矣,以你的才学,这院试案首,不过是探囊取物。”
林博文由衷地说道。
他虽是天才,却也知道天才与妖孽之间的差距。
……
与此同时,贡院深处的一间戒备森严的静室之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十几位从各省抽调而来的学政、大儒正襟危坐,面前堆积着小山般的试卷。
他们是这次院试的阅卷官,每一个人的笔,都将决定数百名考生的命运。
主位上坐着的,是本次院试的主考官,浙江学政徐渭之。
他年过花甲,须发皆白,一双眼睛却依旧清亮,透着洞悉世事的智慧。
阅卷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嗯,此篇策论观点中正平和,四平八稳,可为中上。”
“这一份,字迹潦草,论点不清,划为下等。”
“咦?这篇断案判得有意思,引律精准,论证有力,是个好苗子。”
阅卷官们低声交流着,将一份份试卷分门别类。
忽然,一位负责批阅刑律部分的阅卷官发出了一声轻咦,他手中的卷子,正是陆明渊的。
“徐大人,诸位同僚,你们来看这份卷子。”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那阅卷官神情古怪,似是赞叹,又似是为难。
徐渭之走了过去,接过试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