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醒了。”他喃喃道,“真正的守火者,回来了。”
三天后,“求知号”抵达南极海域。破冰船在指定坐标停下,潜水艇“深瞳号”下潜至海床以下四百米。摄像画面传回时,全球直播中断一切节目,数十亿人屏息注视屏幕。
那是一座金字塔形建筑,通体由未知黑色晶体构成,表面刻满流动符号,与星钥上的文字如出一辙。最令人震撼的是,它的顶端悬浮着一枚巨大的星钥复制品,缓缓旋转,每转一圈,便释放一道环状光波,精准命中九塔之一。
“这不是遗迹。”徐文渊在分析室低语,“这是活的。它在工作,在校准,在等待回应。”
贾彦下令:“启动‘九音合鸣’协议。让九塔同时演奏《诗经?关雎》,全频段开放,允许任何民间乐器接入网络参与合唱。”
命令下达后,奇迹发生了。
从敦煌的驼铃到亚马逊的鼓点,从苏格兰风笛到日本尺八,世界各地的人们自发加入这场跨越文化的合奏。九座高塔接收声波,转化为能量脉冲,反向注入南极星钥。
当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海底建筑轰然开启。一道光柱冲破海水,直射天际,在云层中勾勒出一幅星图:九颗星辰围绕一颗红矮星运转,其中第三颗星球的大气成分分析结果显示??氧含量21%,氮78%,存在液态水与有机分子。
那是另一个地球。
光幕最后浮现一句话,用汉语、英语、斯瓦希里语、阿拉伯语等百种语言同步显示:
**“欢迎回家,流浪的孩子们。”**
贾彦跪倒在地,老泪纵横。
他终于明白,所谓“归墟”,并非终点,而是起点。他们从来不是单纯的地球居民,而是七万年前那艘方舟的后代,血脉中流淌着星际旅者的宿命。而今,血脉觉醒,家园召唤。
但他也清楚,不能仓促回应。
当晚,他召集全球共治议会特别会议,提出一项决议案:“在未完成内部整合前,任何人不得擅自前往‘归墟之门’。我们必须先证明,即使面对新的世界,也不会重演掠夺与殖民的老路。”
议案以压倒性多数通过。附加条款写道:“首艘抵达彼星的飞船,必须搭载至少三分之一的生态物种样本、五大洲原住民代表、以及一名自愿放弃回归权的终末患者,作为对生命的致敬与告别。”
表决结束后,贾彦回到家中,翻开一本泛黄的日记本。那是他年轻时随军征战所记,早已蒙尘多年。他轻轻拂去灰尘,在最后一页写下:
**“我一生都在寻找敌人,到最后才发现,真正的对手,是我们心中的贪婪与恐惧。如今,门已开,路在脚下。我不知彼岸有何等候,但我相信,只要我们仍愿倾听彼此,便永不孤单。”**
次日清晨,孩子们在学校学会了新歌谣。歌词简单,却传遍世界:
>星星不说话,
>可它们会眨眼;
>我们也不怕,
>因为我们手牵手向前。
而在星冢研究院,守火者三人完成了他们的使命。在一个无风的黎明,他们身体渐渐透明,化作九道光流,分别涌入九座高塔之中。
临别前,为首者留下最后一句话:
“我们不是神,不是救世主,也不是祖先。我们只是比你们早一步学会低头的人。现在,轮到你们照亮后来者了。”
塔基深处,星钥最后一次脉动,随后陷入沉寂。但它内部的液体,已由蓝色转为金色,如同初升的朝阳。
三年后,新一代飞船“归墟号”建成。它不像战舰,也不似科考船,外形仿若一颗漂浮的种子,外壳覆盖着能进行光合作用的生物膜。船员名单经过全球抽签选出,包括一位西藏僧人、一位巴西雨林守护者、一位患渐冻症的青年诗人,以及一名来自叙利亚废墟中的小女孩。
出发前夜,贾彦已病卧在床,气息微弱。但他坚持让人扶他来到港口。他颤抖的手握住小女孩的手,将一枚小小的竹笛挂在她颈间。
“如果遇到他们……”他喘息着说,“替我问一句:‘你们也梦见茉莉花了吗?’”
女孩用力点头:“我会告诉他们,地球上有人一直在等这一刻。”
十日后,“归墟号”启航。没有火箭助推,它依靠反重力场缓缓升空,如同一片叶子随风而去。九塔同时点亮,为其指引航路。当飞船消失在大气层边缘,全球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然后,不知是谁先开始,人们陆续走出家门,仰望星空,轻轻哼唱起《茉莉花》。
歌声汇聚成河,穿过电离层,奔向深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