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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各方反应（第1页）

舰队归航之后，京师震动，百官侧目。魏国公府尚未落成，贾彦暂居城南旧邸，然每日登门拜谒者络绎不绝，车马塞途，连坊间茶肆酒楼皆议论纷纷：“武安侯今非昔比，手握海陆雄兵，财赋自通，连天子都以公主妻之，将来怕是要入阁拜相，执掌天下中枢！”

然贾彦对此置若罔闻。自返京之日起，他便闭门谢客，唯召徐文渊、陈元亮二人夜夜议事，案前堆满南洋水文图志、西洋火器图纸、倭地矿产名录，以及一份由锦衣卫密报整理而成的《朝中权要亲族通商录》。

“这半年来，我虽远在东海，但江南之事，桩桩件件皆已入耳。”贾彦执笔批阅卷宗，语气冷峻，“史家暗中勾结漕运总督，欲重开私盐旧路；甄氏残党贿赂户部主事，妄图篡改田亩清册；更有甚者，林瑞安未死，其人在福建沿海藏匿月余，竟通过一名宫中太监，将一封密信送至东宫！”

徐文渊眉头紧锁：“东宫？太子素来谨慎，岂会轻纳外臣密奏？”

“正因为谨慎，才更危险。”贾彦冷笑，“越是看似无欲之人，越易被野心之徒所趁。那封信中并未言及政事，只说‘海外金银如山，愿为殿下私库积储’。一语撩拨，便足以让东宫心生异念。”

陈元亮怒道：“这些世家，真是阴魂不散！侯爷刚为朝廷开辟万两白银税源，他们却想截流充私！若任其发展，不出三年，又是一轮盘根错节的贪腐巨网！”

“所以，不能等。”贾彦掷笔于案，目光如刀，“赤羽计划第三阶段，即刻启动。我要在京师眼皮底下，建起一座不受户部管辖的‘江南商会驻京分局’，专营海外货品，所得利润三分归军资，七分直输内帑，绕过六部，由陛下亲掌。”

徐文渊沉吟片刻：“此举极为冒险。若被言官参为‘架空朝廷’，恐引圣疑。”

“正因冒险，才有效。”贾彦缓缓起身，走向墙上悬挂的《大明疆域全图》，指尖划过东南沿海，“如今我掌控东海航道，南洋诸国商船皆赖我护航。只要我能保证每年向内帑输送千万两白银，陛下就不会拒绝这笔钱。而一旦朝廷习惯了这笔收入，便再也离不开它。”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坚定：“我要让皇权也依赖我，而非仅仅容忍我。”

三日后，一道奏疏呈入御前：《请设海贸专司，立驻京商局，以固国本疏》。

疏中详述海外贸易之利，列举长崎开埠以来八个月之税收明细，并提议设立“市舶司提举衙门”，由魏国公贾彦兼领，专管东瀛、琉球、吕宋诸地通商事务，所征银两“半解户部，半入内库”，且允许招募商董五十人组成“海议会”，共议关税、定价、护航诸事。

新皇览奏，沉默良久。

李忠侍立一旁，小心翼翼问道：“陛下……此议是否太过逾制？以往市舶司皆由礼部或户部代管，从未有武臣主掌外贸之先例。”

“前所未有，不代表不可为。”新皇轻叹，“你可知道，去年全年国库总收入是多少？”

“回陛下，约三千二百万两。”

“而贾彦一人，在海外就为朕挣了两千四百万两。”新皇缓缓站起，踱步至窗前，“其中一千一百万两已入内库，专供皇室开支与边军赏赐，未曾经过户部之手。寡人现在用的钱，一半来自他的船队。”

他回头看向李忠，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你说，朕还能否把他当一个普通臣子看待？”

李忠低头不语。

新皇冷笑一声：“他不是在求朕准许，他是在通知朕??这件事已经开始了。”

最终，圣旨批复：“准奏。赐名‘昭武市舶司’，秩正二品，独立于六部之外，直隶皇帝。着魏国公贾彦总领其事，凡涉海外通商、战舰修造、夷务交涉，皆可便宜行事。”

旨意一下，朝野哗然。

御史台连上三本，弹劾贾彦“专擅威福，僭越祖制”；礼部尚书称“市舶司乃天朝羁縻外夷之所，岂容武夫染指”；兵部更有人密奏，称其“拥兵自重，私结夷商，形同藩镇”。

然而新皇不为所动，反将带头弹劾的两名御史贬为县丞，发配琼州。

“告诉他们，”他在朝会上冷冷说道，“谁若再敢阻挠昭武市舶司运作，便不是在反对贾彦，而是在断朕的财路。”

群臣噤声。

与此同时，魏国公府正式动工，选址位于皇城东南，紧邻太庙与内阁值房，占地三百亩，规制几近亲王府。更令人侧目的是，工地四周竟布有火铳哨塔与铁丝围栏，俨然一座军营。

京师流言四起：“贾彦这是要造反啊！”

“他连公主都娶了，还能反到哪儿去？”另一人嗤笑，“依我看，他是防着别人对他动手。”

的确，贾彦并非不知危机四伏。就在昭武市舶司挂牌当日，他接到密报：史老太君病逝，出殡之日，五大家族残余子弟齐聚金陵，暗中歃血为盟，誓要“驱除妖孽，重振士林”。

而在京师，皇甫惟明悄然联络十余位老臣，组建“清议堂”，每日集会，品评时政，矛头直指“权臣乱法，败坏纲常”。

更危险的是，东宫之中，那位年仅十四岁的太子，在收到第二封来自福建的密信后，竟私自召见了一名自称“南洋商人”的神秘人物，密谈半个时辰。事后查明，此人正是林瑞安化名潜伏。

贾彦得知此事，当即下令：“锦衣卫北镇抚司全员出动，监控东宫出入人员，所有文书往来必须拆检。另派双面细作混入清议堂，记录每人言语，尤其是皇甫惟明。”

徐文渊劝道：“侯爷，如此监视储君，万一泄露，必遭天下攻讦。”

“我不怕攻讦，只怕变故。”贾彦凝视烛火，“我可以对陛下忠诚，但不能拿江山赌一个少年的心性。”

他提笔写下一道密令：“命陈元亮从龙骧水军中抽调五百精锐，伪装成商队护卫，秘密进京，驻扎于城外十里庄别院。另传令松江造船坊，加快‘玄甲级’铁皮蒸汽炮舰试制进度，务必在明年春汛前下水三艘。”

“蒸汽舰？”徐文渊震惊，“那种靠锅炉驱动的怪船，真能作战？”

“不仅能战，还将主宰未来。”贾彦眼中闪着灼热的光，“我亲眼见过英吉利人的试验船，逆流时速可达十二里，船上装有旋转炮塔，火力覆盖三百六十度。若我大楚率先列装，十年之内，便可横扫南洋，逼迫荷兰、西班牙退出马六甲！”

徐文渊久久无言。他忽然意识到，贾彦的野心早已不止于剿灭倭寇、掌控贸易，而是要彻底改变这个帝国的命运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