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影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大家注意力的焦点,下意识就想往人群中间藏,但那头显眼的红发仍然很容易让人定位到她。
顾影本想趁着大家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悄悄溜走,却没想到林溯光这个时候又来火上浇油,她无力的手指轻轻握了一下她妈妈的手,喃喃着:“妈妈,别让文烛走。”
这一下,林母尽管疑惑,也立即做出了反应,立刻就要钻进人群中去找顾影,李凌雁速度更快,她身材魁梧要分开人群很容易,一低头就逮住了顾影,她不轻不重地捏着顾影手腕,不至于捏痛她,但也让顾影完全没法挣脱。
李凌雁拉着顾影回到担架床前,问林溯光:“你要找的是她?你说她是谢文烛,这是怎么回事?”
顾影注意到林溯光的家人都对“谢文烛”这个名字不陌生,但打量她的视线都带着好奇和疑惑,还有点惊慌。
顾影有点意外,谢文烛死了五年了,竟然林溯光身边的人都还记得这个名字。
那些怀着各种意味的视线就不那么奇怪了,毕竟至今都没找到谢文烛这个人的尸体,但在怪谈里,死了人又找不到尸首的情况并不少见,何况谢文烛失踪五年从没露过面,从任何一个层面上来讲,她都早就被宣告死亡,而现在林溯光竟然拉着一个人说,这就是谢文烛。
这群人没当成是闹鬼现场就不错了。
林溯光现在被污染,和她不太说得通,她只知道李凌雁把“谢文烛”给带回来了,高高兴兴地拉着“谢文烛”向大家介绍:“她就是谢文烛呀,现在是我女朋友啦。”
林溯光握着顾影的手没什么力气,手指虚虚地搭在顾影手背上,只要顾影想,她随时都能抽出手来,但这个时候她反倒不想拒绝林溯光了。
听了林溯光的话,大家表情凝重起来,李凌雁更是皱起眉头,她见自己和林溯光说不通,便转头去问顾影,刻意压低了声音避免刺激到林溯光:“你是什么人?认识她吗?”
顾影本该直接否认的,但林溯光的手指就搭在她手背,力度轻柔得她只要一抬手就能拂开,记忆中林溯光从没这么虚弱过,何况林溯光正依赖着她。
顾影从来都没法拒绝林溯光的要求。
她只能抿了下嘴唇,迎着所有人各异的神情,硬着头皮点了头,努力考虑着措辞:“那个,我不是谢文烛,我姓顾,顾影。姑且算是在和林溯光——交往。”
既然是林溯光先报了女朋友的身份,那顾影就厚着脸皮认了。
顾影能在怪谈里利用规则混得风生水起,但轮到这种疑似见家长的场合,她就不太熟悉了,一时间紧张得额头都渗出了汗。
她还以为自己会受到更多质疑,毕竟这无异于林溯光当众出柜,而即使现在人们的观念已经转变得相对开放,随时可能面对死亡的生活环境使得大家更注重现下的生活本身,但当着家人朋友直属领导的面出柜还是太刺激了点。
却没想到大家谁也没说话,气氛一时间有点奇怪,不像是在憋着劲准备和谁算账,林母更是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还是李凌雁最先打破沉默,她说:“先去病房吧,一直在走廊上堵着也不是个事儿。”
李凌雁瞥了顾影一眼,说:“你也来。”
就算李凌雁不说,顾影也准备跟过去的,既然悄悄溜走的计划失败了,自己的身份都被林溯光直接定位成了“女朋友”,顾影就改了主意,林溯光之所以会受伤,说到底还是因为跟着顾影过来,受到了连累。照护林溯光的责任本就该顾影承担。
干脆等到林溯光恢复过来,再和她好好谈谈这件事,从此自己和林溯光桥归桥,路归路。
一群人浩浩荡荡簇拥着林溯光去了病房,安顿好了之后,李凌雁才示意大伙儿过去听她说话。
“来的时候我打听过了,溯光她在怪谈里受到了污染,污染可能会对人造成多种影响,认知错乱是其中很常见的一种。”李凌雁解释:“她很可能是混淆了女友和记忆中的谢文烛。”
顾影微微点了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
林母担心地看了一眼靠在枕头上一直朝顾影微笑的林溯光,抓住李凌雁的手问:“那她什么时候能恢复过来啊?”
“只要离开怪谈,污染就会渐渐自然代谢掉,少则三天,多则半个月。”李凌雁也看了一眼林溯光,说:“她没表现出什么攻击性,就说明问题不严重,不用担心。”
“另外,如果发现她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一定要立刻通知我。”李凌雁补充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