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瀛,陆军省。
冰冷的电话听筒紧紧贴在南田洋子的耳廓,里面传出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淬了冰的钢针,狠狠扎进她的神经。
“南田君,你是不是在山城被那个陈適嚇破了胆?以至於现在看谁都像他?”
电话那头的声音,是大本营的高官,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耐。
“在山城,你说有陈適。在东北,你也说有陈適的影子。在魔都,也是这样说的。现在你到了港城,又告诉我,山本一木的死也和他有关?”
“你是不是疯了!帝国的情报精英,难道就只剩下你一个,而敌人就只有一个陈適吗?!”
“你让我怎么向天蝗匯报?说我们英勇的特工,被一个夏国人的鬼魂纠缠到精神错乱?!”
一连串的斥责,如同响亮的耳光,抽得南田洋子头晕目眩,脸色煞白。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个男人……那个叫陈適的男人,他的手段,他的布局,那种杀人诛心、润物无声的风格,已经深深刻进了她的骨髓。
她不会认错!
可是,没人信她。
“够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愈发冰冷,“我看你已经不適合待在港城了。”
“前线的情报侦察单位缺人,你去那里好好清醒一下头脑!亲自到第一线去,用夏国人的鲜血,洗刷掉你脑子里的幻象!”
“嘟……嘟……嘟……”
忙音响起。
南田洋子缓缓放下电话,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椅子上。
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不仅输给了陈適,也输给了自己人的傲慢和愚蠢。
她抬起头,透过窗户,看著远处高高悬掛的日之丸旗,第一次觉得那抹红色,是如此的刺眼,又如此的虚幻。
这场战爭……真的能贏吗?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瞬间缠绕住了她的心臟,让她几乎窒息。
“八嘎!”她猛地一拍桌子,低吼出声,试图用愤怒驱散心中的恐惧。
帝国的军队是无敌的!那些悍不畏死的武士,会踏平一切抵抗!
她只能这样,一遍又一遍地麻痹自己。
而此刻,远在港城的陈適,自然不知道自己那位“老朋友”正经歷著怎样的职业生涯滑铁卢。
他正以东瀛商人“武田信隆”的身份,与一个名叫杰克的西洋商人推杯换盏。
“武田先生,你的胃口可真不小。”杰克晃动著杯中的威士忌,蓝色的眼睛里闪烁著商人特有的精明,“药品、武器……这些可都是烫手山芋,之前的几个买家,现在坟头的草都半米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