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时君棠看著铜镜中那双眼下带著淡青的眸子,昨晚没睡好。
“族长。”火儿轻步进来,“二公子来了。”
“他还有脸来?”时君棠生气地道。
“二公子说,是来赔罪的。”
时君棠冷著脸走出內室,就见章洵一身清爽地立在厅中,神情不见半分憔悴,眉眼间甚至透著几分愉悦,手中端著一只浮雕漆盒。
“从琼楼给你买了些你最爱吃的几道膳点,快来吃吧,要不然凉了。”章洵將盒盖揭开,將里面的碟盏一一拿出来摆开。
时君棠扫了眼,氤氳著热气的火腿鸡丝粥,白润如玉的笋肉馒头,红亮诱人的胭脂鹅脯,还有山药枣泥糕,茶香乾丝,加上时鲜的配菜,瞬间来了胃口。
云州的琼楼只是一个分铺,只有京都的琼楼那才是最正宗的所在,所做的东西皆为上品。
但想到昨天落荒而逃的场景,还有章洵那放肆的行为,时君棠冷著脸道:“我想吃什么,自会让火儿她们去买。”
“不吃就浪费了。”章洵走过来拉著她的手坐下。
“章洵,我告诉你,你,唔。”
章洵半一块鹅脯送入她嘴里:“琼楼的鹅脯不在半个时辰內吃完,味道就变了。昨天我的冒失嚇到你了,是我的不是。族长大人不计小人过。嗯?”
他们之间有亲情,有利益捆绑,棠儿对他根本无法真正的生气。
他亦不会跟棠儿生气。
吃都吃了,人家歉也道了,时君棠一时倒也不知道说什么。
“我先进宫了。”章洵笑著说完,转身离去。
“这哪里像认错的样子?”时君棠嘀咕了句,这才用起早膳来。
黄金商道各掌柜到的那日,时君棠是在三余居后面的宅子里亲见的他们。
一共十二位掌柜,执掌十二处驛栈。
掌柜们知道家主是位女子,很年轻,但没想到会如此年轻。
不过几人都是见过世面的,並没有因时君棠年纪轻而存半分怠慢,言语间皆是真知灼见:
“家主,通商事宜已筹备周全,优先试推动金银、玉石、木材、茶叶、穀物这些大宗货殖,打下坚实根基。”
“精美漆器和江南丝绸这些在外域市场求之若渴,奇货可居。而彼邦所產的珍稀珠宝、名贵香料、玻璃器亦是我们大丛贵族显宦爭相追逐之物,利润丰厚。”
“家主,南北货殖的进出渠道、关隘打点都已经疏通。仓储转运与沿途护卫也布置妥当,只等待家一声令下,咱们的车队就能首尾相连,將商道盘活。”
时君棠安静地听著,这些事她早已在每月驛报中阅过,每到月底,掌柜们就会给她送来他们所管辖內情势,而决策章洵都会和她商议过后后而定。
末了,她缓声道:“凡我商队之人,皆要一人一本《商律》,以便熟记於心。利,要细水长流地赚,路,要稳扎稳打地走。”
十二位掌柜齐声肃立:“谨奉家主训示。”
“家主,此乃商旗与名號样式,请您过目。”
商號定为”顺通“,自旌旗至服饰皆成一体,並没有用上时氏族徽,而是另选了一个新章,现在时氏还不是露脸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