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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们离开孔谷尔已经七天了,自从踏上这趟征程已经过了四十三天,经历了一次满月。我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只有计算数字才能让我保持冷静。我知道我们在某棵巨树的树干里。铁箍锁着我的脖子,连着一根沉重的长链。我的手臂被铐在背后。我的衣服没了。我必须转身才能看见长链铆接着的大球。两者都是石头的。有人告诉了他们,金属对我不起作用。索戈隆。
“我说,告诉我们,男孩在哪儿。”他说。
首相。女王肯定在楼上等消息。不,不是女王。
“要是索戈隆想知道男孩的消息,你叫那个女巫自己下来问。”我说。
“小子,小子,小子你最好乖乖地告诉我你闻到了什么。要是我出去,就会有其他人带着工具回来,是的。”
上次我待在一个黑屋子里,会变形的女人钻出阴影扑向我。这段记忆使得我为之畏缩,但面前的白痴以为是因为他威胁要拷打我。
“你现在能闻到男孩吗?”
“我只和女巫谈。”
“不,不,不,那是不可能的。你——”
“我闻到了某些气味。山羊,山羊的肝脏。”
“库族的男人,你真是厉害。早餐确实是羊肝,还有我自家地里的高粱,还有北方商人带来的咖啡,非常别致,是的。”
“但我闻到的羊肝味是新鲜的,首相啊,为什么气味从你裤裆里飘出来?你的女王知道你施行白科学吗?”
“我们伟大的女王允许施行所有的术法。”
“只要不在你们伟大的女王面前就行。你看,首相,你必须拷问我,或者至少杀了我。你知道这是真的,什么也无法阻止我把实情告诉任何一个愿意听的人。”
“除非我割掉你的舌头。”
“就像你们对待奴隶那样?你的女王不需要我们这些离家在外的男人完好无缺了?”
“我们的女王只需要你们的一个部件完好无缺。”
我不由自主地夹紧双腿,他放声大笑。
“男孩在哪儿?”
“男孩不在任何地方。他才从瓦卡迪殊出发,这段路难道不需要走好几天吗?你可以去瓦卡迪殊找他。”
“但你们来到都林戈等他。”
“但他还没到都林戈。女巫在哪儿?她在听吗?你是她的耳目,还是说你不过是某些更重要的嗓子的肥硕回声?”
他咬牙切齿。
“对,人们都说我鼻子很灵,但没人告诉你我嘴巴也很利索。”我说。
“要是我走了,等我回来就——”
“就会带着你的工具。你的话真吓人,比上次还可怕。”
我站起身。即便我脖子上拴着石链,我哪儿也去不了,首相还是吓得退了退。
“我不和你也不和你的女王谈,我只和女巫谈。”
“我有权——”
“只和女巫谈,要么你就开始拷打吧。”
他扬起阿格巴达袍,露出双脚,走了,留下我一个人。
尽管我闻到她来了,她依然来得出乎我的意料。牢房另一头的门打开,她走进牢房。两名卫兵在几步之外跟着她。一名卫兵拿着钥匙,打开房门,尽量远离她。卫兵努力掩饰他们对月亮女巫的畏惧。她在黑暗中坐下。
“我知道你在困惑,”她说,“你困惑为什么你在都林戈连一个孩子都见不到。”
“我困惑我有机会的时候为什么不杀了你。”
“有些城市养牛,有些种麦子。都林戈培育人,而且不是用自然的方式。没必要向你解释,花上好几年才能说清楚。你只需要知道这个,月复一月,年复一年,许多年复许多年,都林戈的种子和子宫渐渐变得毫无用处。倒不是贫瘠的种子养出相貌无法描述的怪物。坏种子进入坏子宫,相同的家族之内,循环往复,都林戈的孩子从最聪明变成了最愚笨。他们花了五十年才终于彼此承认,看看我们,我们需要新的种子和新的子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