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他们带走女人,淹死她;带走男人,割掉整个雄性器官。
“你就是带我来看这个的?”我对黑豹说。
“世界并非永远只有黑夜与白昼,追踪者。你还没学会这个道理。”
“奴隶主这东西我该知道的全知道。我告诉过你吗?有一次我诱骗一个奴隶主把自己当奴隶卖掉。他花了三年才说服主人相信他也是个奴隶主,在此之前主人已经割掉了他的舌头。”
“你嗓门太大了。”
“够大就行。”
他的手下在地上铺了许多毯子,层层叠叠,有些毯子无疑来自东方,还有一些的颜色我连名字都叫不出来,你会觉得他贩卖的是地毯,而非人口。他用毯子筑起隔墙,黑色的毯子上绣着红色的花朵和外国语言的文字。帐篷里太暗,始终点着两盏灯。奴隶主坐在一张凳子上,一个男人为他脱鞋,另一个捧来一碗椰枣。他或许确实是王公,至少是个非常富有的人,但他的脚非常臭。打伞的男人想帮他脱帽,却挨了奴隶主一巴掌,这一下并不重,而是像在嬉闹,过于像在嬉闹了。许多个月之前,我就决定不再注意人们的微小动作。打伞的男人转向我们,说:“尊贵的阿玛都·卡萨武拉阁下,低地的狮子和人们的主人,将在日落前接见你们。”
黑豹转身要走,但我说:“他现在就见我们。”
持伞人的下巴险些掉在地上。捧椰枣的人转过来,像是要说,这下我们有闲话可传了。我觉得他似乎在微笑。这是奴隶主第一次正眼看我们。
“我觉得你不懂我们的语言。”
“我觉得我很懂。”
“尊贵的——”
“尊贵的阁下似乎忘记了怎么和自由人说话。”
“追踪者。”
“黑豹,闭嘴。”
黑豹翻个白眼。卡萨武拉放声大笑。
“我回库里库洛酒馆了。”
“没人能不打招呼就走。”奴隶主说。
我转身离开,就快走到门口了,三名护卫冒了出来,手握尚未出鞘的武器。
“护卫会误以为你是逃跑的奴隶。先解决你,再问问题。”卡萨武拉说。护卫攥紧武器,我从背后拔出两把短斧。
“谁先来?”我问。
卡萨武拉笑得更响了:“这就是你说时间冷却了他的热血的那个人?”
黑豹喟然长叹。我知道这是个测试,但我不喜欢被测试。
“我的名字就是我的能力,所以请快点做出决定,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另外,我憎恨奴隶主。
“给他拿吃的和喝的来。给科伟西一条生羊腿。一定要是刚宰杀的,还是你要一头活羊自己杀?先生们,请坐。”他说。
持伞人闻言挑起眉毛,抿紧嘴唇。他把一个金杯递给奴隶主,奴隶主又递给我。
“这是——”
“马苏库啤酒。”我说。
“都说你鼻子很灵了。”
我喝了一口。我从没喝过这么好的啤酒。
“你是个有财富和好品位的人。”我说。
奴隶主挥挥手,表示不值一提。他站起身,朝我们点点头,让我们坐着别动。他稍微一动,仆人就忙这忙那,连他都觉得厌烦。他拍了两下手,仆人全都离开了。
“你不想浪费时间,那么我也不浪费时间了。三年前他们带走了那个孩子,一个男孩。他刚开始走路和叫妈妈。有人在一个夜晚带走了他。他们没留下任何线索,也没人索要任何赎金,无论是通过信件、鼓声还是巫术。我知道你此刻在想什么。也许他们在马兰吉卡卖掉了他,一个小男孩会给巫师换来大量金钱。但我的篷车队得到一位桑格马的保护,就像那位死后依然用护佑在束缚你的桑格马。你肯定知道,对吧,追踪者?黑豹认为铁箭会被你弹开,因为它们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