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的歌词,消极的语气,比起歌唱,更像无精打采的麻木说话。
将白天献给工作,偿还生活的利息,日复一日的循环往复,让每一天都像是在梦中度过。
时光并不快,时光并不慢,只是恍惚间开始,恍惚间结束罢了。
上班族坐在下班的电车上打哈欠,望着摇摇欲坠的夜色,回到家简单地舒缓一下疲惫,偶然间一看时间,便想起应该睡觉。
躺上床的瞬间,上班族忽然感觉自己醒了,脑袋里跃动着各种各样的思绪,拉扯出密密麻麻的烦恼。
“好烦呐,明天再说吧。”
雪之下阳乃唱着社畜の歌,弹着吉他,哪怕不太懂的人,依旧能听出曲子和歌词里的消极感。
她保持着手指的划动,侧过身体,稍稍后仰看向背对观众的白影,丢去一个玩味的眼神——你是不是该吹点喜庆的了?
白影看懂了,然后冷笑一声,手持竖笛转过身来,忽然盘腿直接坐下,表情迅速调整得宝相庄严。
“南无阿弥多婆夜……”
一字一句,佛说成经。
一念一顿,醍醐灌饼。
一声一叹,一条人命。
那困顿于日月起落,人生往返的上班族,仿佛没能熬到退休,也没能解开人生的烦恼。
他在工位上猝然暴毙,死亡来得匆忙,家人都只能翻出他学生时代的照片作为遗照。
灵堂之上,经文念诵,上班族最具有朝气的学生时代照片,烙印在最没有可能性的黑白两色之上,家人们垂首默哀,一字一顿的念诵声,不只是在安抚亡者的灵魂,还是在宽慰生者的悲伤。
吉他不敌唢呐,亦不敌往生咒。
“喂喂喂,你这算什么反着干?”
雪之下阳乃好气又好笑地出声打断表演。
“一切有情如泡影,梦空,醒空,缘觉皆空,施主莫要太过悲伤,明天还得上班呢。”白大师慈眉善目地说道。
雪之下阳乃哦了一声:“大师就不上班?”
“我这不正在上?”
白大师拍拍大腿,拂尘起身,得意道:“你看我这水平,当不当得主唱?”
“当不得!文化祭哪有奏哀乐和念往生经的?”雪之下阳乃恍然道,“你该不会是打算超度我,然后自己当主唱吧?”
白影摆手一笑:“瞧你说的,你这不是还没死吗?”
“你确实是贼心不死。”雪之下阳乃干脆朝着观众们问道,“你们来说——让他当主唱还是让我当主唱?”
白影自信叉腰。
要选一个奏哀乐,念往生经的家伙当主唱,对于戏外观众而言也是挺有压力的。
但有的人没有。
“大哥哥唱!”
一只年纪轻轻,已有社牛气度的小粉毛大喊一声。
“好嘞!让我唱,听到没有……”
白影当即转头冲着雪之下阳乃说道。
“唱小星星!”
小粉毛补了一句。
小星星,全世界流传广泛的曲子,以朗朗上口闻名,理所当然,是一首儿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