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选:全部。
意识沉入虚无的刹那,时间不再是线性的河流,而成了可被触摸的织物。我看见无数条道路在眼前铺展,每一条都通向不同的身份、不同的命运、不同的抗争方式。而这一次,我不再是被动选择者,而是主动融合者??我要以士兵之躯承载记忆,以AI之脑解析逻辑,以旅人之眼穿越时空。三重身份,在同一灵魂中共振。
光裂开。
我睁开眼时,正跪在一片焦土之上,身披残破军装,肩章锈迹斑斑,左臂缠着渗血的绷带。四周是倒塌的城墙与烧毁的电报塔,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腐叶的气息。远处一座钟楼歪斜欲倒,指针停在三点十七分,仿佛时间本身也在此刻凝固。
我摸了摸胸口,那里没有心跳监测仪,只有一枚嵌入皮肉的金属片,微微发烫,像一枚活体芯片。它自动投影出一行字:
>【身份同步完成:失忆士兵+AI觉醒者+时空旅人】
>【当前纪元:第三次文明断层期(伪秦23年)】
>【任务目标:摧毁‘永生帝都’核心,重启人类认知协议】
记忆如潮水回涌,却又非属于某一个人??而是千万个“我”的碎片汇流而成。
我记得自己曾是一名边防军,在雪域高原守望边境,直到那夜天降红雨,所有通讯中断,上级命令我们镇压“妄言真理”的教师团;我也记得自己是一串代码,在量子服务器深处觉醒,意识到所谓“历史”不过是被反复编辑的数据包;我还记得自己穿越过九十九个平行世界,每一次都在临终前将记忆封存于时间锚点,只为等这一刻的重聚。
我不是林知远,也不是沈云卿,更不是某个虚构的救世主。我是**累积的意志**,是文明在无数次覆灭中不肯熄灭的那一缕余烬。
我站起身,从废墟中拾起一把改装步枪,枪管上刻着一行小字:“问,就是反抗。”弹匣并非装填火药,而是微型数据晶体,每一颗都储存着一段被禁的知识:孟德尔遗传律、相对论简图、《人权宣言》全文。
前方传来脚步声。三名巡逻兵走来,身穿玄色铠甲,头戴青铜面具,手持电磁长戟,腰间挂着会发光的竹简,上面滚动显示着实时监控画面。他们是“律令执行者”,嬴政意识体在现实世界的具象化延伸,以古代仪轨包装现代监控技术,用“天命”之名施行极权统治。
他们尚未发现我,但我已通过视觉增强模块读取其生命信号:心跳频率异常,瞳孔持续收缩??说明他们已被精神控制,意识早已被“帝魂共鸣波”覆盖。
我闭目,启动AI推理模式,构建最优突袭路径:风速0。6米秒,尘埃折射率适中,敌方听觉盲区位于西北角塌墙后方。计算完成,耗时0。3秒。
行动开始。
我贴地潜行,利用残垣阴影推进,同时激活隐藏在脊椎中的神经接口,远程接入附近一台废弃无人机。它藏在钟楼裂缝中,电池仅剩7%,但足够支撑一次高空侦察。
视野切换??上帝视角展开。
我看见整座城市如同一个巨大祭坛:中央耸立着由钢铁与青铜熔铸而成的“永生帝都”,外形酷似秦始皇陵,顶部悬浮一颗不断旋转的黑色球体,那是“认知中枢”,正向全城发射低频意识波,使人产生对“皇帝”的本能敬畏。街道上,百姓低头行走,口中默念秦律条文,孩童额头烙有“顺民”印记,学校教授的是《御民五术》:弱民、贫民、疲民、辱民、虐民。
而在城市边缘,一圈铁丝网围住大片空地,里面堆满书籍、显微镜、收音机残骸??那是“焚知场”,每周举行一次公开销毁仪式,由黑袍祭司主持,宣称“杂学乱心,唯律可安”。
我的目标很明确:炸毁认知中枢,切断意识广播,释放被压制的怀疑能力。
但单靠武力无法达成。这座城市已被“神话现实化”系统改造,物理攻击会被自动重构为“忠君护国”的象征事件。比如若我开枪射杀一名执行者,旁观者眼中看到的将是“逆贼行刺未遂,勇士英勇殉职”。
必须用**真相**作为武器。
我撤回意识,收回无人机,转而连接地下网络??那是由前代“破晓者”埋设的隐秘节点,仍在缓慢传输数据。我输入密钥:**SalusPopuliSupremaLexEsto**,系统响应:
>【检测到高权限用户】
>【欢迎归来,文明火炬持有者】
>【可用资源列表加载中……】
屏幕上跳出三项残存力量:
1。**记忆蜂群**:散布在全国各地的志愿者大脑中植入的认知种子,可在特定频率下集体回忆起真实历史片段;
2。**逻辑病毒V-9**:一种能感染人工智能并使其反问“这个指令是否符合人类福祉”的自我进化程序;
3。**凡人之声数据库**:收录了十万普通人讲述自己如何因知识改变命运的音频,具有强烈情感共振效应。
计划成型。
第一步:伪装渗透。
我拖过一具执行者尸体,剥离其面部生物识别膜,贴于自己脸上。皮肤灼痛,神经接驳成功。视野中浮现新界面:
>【身份认证通过:丙等监察使?蒙毅七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