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折春掰着糕点的手多用了些许力气,糕点变成碎末,他倾身向前,咬住那块糕点,又坐直身体。
这般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做了千百万次。
徒留手依旧在半空中的扶柳有些愣神,她眨眨眼看看神色不变依旧掰着糕点的陆折春,再看看她空空如也的手。
她悻悻地收回手,皱了皱眉,再次捻起一块糕点入口,已然没有了方才令人沉醉其中的甜香,有些索然无味。
掀起眼帘看到神思不属,糕点一口接着一口的小扶柳,最后一块糕点也在陆折春手上变成碎末,他视线下落,手上空落落的。
明明,他并没有用多少力气,却什么也没能留住。
扶柳此刻的脑子有些乱糟糟的,她还没能寻到机会确认两人之间的契约是否依旧存在,而陆折春吃糕点的举动又叫她觉得有些不对劲起来,难不成他的手也同她一般有伤痕了?
为了不叫她知晓这才没用手?又有些不太对,她上次自己划伤的伤痕已经大好了。
还是说,同她认识得久了,也将她身上的惰性学了去?
原以为上次来的时候已经足够压抑了,却不想重新站到青阳县城墙前,早已经是物是人非。
春寒料峭,风顺着衣袖往里灌,扶柳依旧固执得仰头想要寻出之前的影子。
明媚的春光,落在城外,一墙之隔的青阳县像是不被春光眷顾,依旧阴沉沉的。原本布满青苔的城墙被烧得一片焦黑,城墙上也再无站岗的士兵,只剩下空旷和死寂。
随着陆折春前进的步伐,扶柳看到了坍塌的房屋,眼前的一切破败不堪,毫无活物活动的痕迹,地面上只有些许焦黑的四处散落着的,不知道是残骸,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想来那场大火后来并没有止住,火将整个县付诸一炬。
刮过面颊的风带着毫无生气的阴冷,寒意从她的心底升起,隐隐的让她在白日里生出了几分退缩之意。
她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将陆折春指引到曾经的县令府,牌匾砸落在地上,院子里那颗树下和秋千早已被烧毁。
扶柳还有些许遗憾,这也算是她之前在这里打发时间的唯一事情了,现下连重温也不行了。
陆折春取了块小巧的面巾,让小扶柳将面巾蒙上后,这才将她往袖中藏了藏,他也取了块面巾蒙上,两人来到书房里,许久未有人活动过的书房落满了灰尘和结网的蜘蛛。
他皱了皱眉,开始在书房中翻找起来,大火将一切可能残留下的痕迹焚烧殆尽,他翻找了许久,也未能寻到任何蛛丝马迹,神色越发淡了几分。
原本想要探头查看的扶柳,在看到陆折春掀起一块块砸落在地上看不清是什么东西的时候,烟尘逸散,她伸手挥了挥企图挥散烟尘。
她又往里退了退,幸亏陆折春有先见之明,不然,她怕不是要被呛住。
抬步往李天成之前住的厢房而去,正在翻找的陆折春忽听得有异样的声响,他仰头就见房梁上有个蒙着面的黑衣人手执匕首,在对上他视线时猛地俯冲下来,似是想要一刀毙命。
陆折春取下发带,系在左手腕上,右手抽出来之前特意准备的佩剑,脚步未有半分闪躲,只用剑去格挡。
看到那条垂落下来的发带,扶柳心领神会地将发带系在腰上,双手死死地抓住发带,这才用力蹬了蹬陆折春的袖子,用尽全力闹出了些许动静。
下一瞬,她就感觉到她整个人都开始晃动起来,她咬牙,不敢松手,想着陆折春在外面怕是遇上了危险,动用了武力,这袖子才会有这么大的动静。
始终不动的左手始终是个弱点,陆折春也并不在乎,只闪避了黑衣人的杀招,借着剑刃的优势不叫黑衣人靠近半分。
没多久,就有名黑衣人,袖口处绣着略微浅色的花纹,上前来与原本的黑衣人对峙上。
陆折春往后退,知晓是交易的风雨楼用来保护他的人,袖口会绣着特制的花纹,这才放下心来,冷眼瞧着拿着匕首的黑衣人被剑架在脖子上。
他走上前,伸手想要卸掉匕首黑衣人的下巴,杜绝他自尽的可能,凑近时看到了黑衣人的面巾开始有血珠滴落,他收回手,就见匕首黑衣人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陆折春原本有些冷凝地神色越发冰寒,不过是来到个早已被放弃的县,居然有人留有后手在这里蹲守,若是这人没在规定时间内复命,那么,定然会有源源不断的黑衣人找上门来。
他开始复盘这些日子里,调查来的信息,脑中像是隔了层雾,朦朦胧胧的叫人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