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他真的走了吗?
梦里的场景突兀地浮现在她眼前。
她想起三年前他忽然消失的雪天,与今日的寂寥不谋而合。
太安静了。
安静到如那天,她的耳畔只听见风雪的簌簌声,眼巴巴地望着远处逼仄的车道,在拐角处等一个惊喜。
等到月圆。
等到天明。
等到海水涨潮,他还是没来。
梦里撕心裂肺的痛感蔓延至现实。
那种碎裂感扑面而来。
各种复杂的情绪一股脑儿涌上心头,在逼仄的小道里拥挤挣扎,将她的心房一点点撑开,膨胀,酸涩,疼痛,悔恨。
最终,还是难过占据心头。
她颓然抱着费理钟的西服,抽抽嗒嗒哭了起来。
压抑的哭声在黑暗里绵延成一道绷紧的细线,只在哽咽时中断,又在吸气时颤抖弯曲,隐晦的情绪全都弹奏在这根欲断的琴弦上。
她开始恨自己没用。
如果没有费理钟在,她只会不停地被费家人欺负。
难怪他要抛弃她,难怪他不要自己。
现在都是她自作自受。
想着想着,舒漾难过到极点,连周围的空气都感觉稀薄到难以呼吸。
胸腔被抽噎的冷气冻得发疼,声带也被扯出阵痛。
在她哭得昏天暗地之际,后颈忽然被人捏住,指尖微凉。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哭什么?”
回头看见来人,舒漾抽噎的空气顿时哽在喉咙里,呜咽着说不出话来。
两只眼睛浸满水渍,在眼角被迫挤出成串的泪珠。
她猛地扑过去,手臂死死环住他的腰,脸都陷进他怀里。
像失而复得的惊喜,又像逞强后的懊悔,她死死攥着他胸口的衬衫,嗓子哑得不行:“小叔,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此时的舒漾完全没了任何戾气,收敛了所有尖刺,松软的像吸了水的海绵。
整个人像八爪鱼似的缠在他身上,手指攥得紧紧的,指骨发白,生怕松手眼前的男人就会消失般。
她软绵绵地喊他:“小叔……”
声音不加掩饰的透露出她浓浓的思念,她深深的忏悔,以及她心甘情愿的屈服。
她再也不想跟他犟了。
她太害怕再也见不到他。
听着怀中少女一声声低吟,看着她哭得通红的眼尾,费理钟眉头微蹙。
插在兜里的手瞬间伸了出来,手一捞,轻而易举就将少女抱坐在腿上。
看她哭成这样,费理钟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别哭。”
之前还凶巴巴跟他置气的人,忽然间变成泪人,说不心疼是假的。
“饿不饿?想吃点什么?”
他捏捏她的鼻子,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可舒漾听了他的声音,反而哭得越厉害,更用力地环着他的腰,埋在他胸前的脸散发温热,将他的衣服晕染得潮湿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