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贺桐的准话,余秋栀还是犹豫了很久,毕竟办公室里坐着的人是之前不敢想象可以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念了那么久,舍弃的时候总会有些犹豫。
但也只是犹豫。
余秋栀在办公室收拾自己东西的时候有些感慨:“果然,得到了就不会珍惜。”
“珍惜什么?”白浔鹤从外面推门而入,目光落在余秋栀收拾桌面的动作上,“怎么今天这么勤快?”
“珍惜我得不到的男人。”余秋栀回答,手下动作不停。
“男人?”
“女人也可以,我不抗拒。”余秋栀把桌面上的最后一个小物件丢进箱子里收拾好,被整理好的桌面上空无一物,明净可映照人脸。
将箱子打包整理好,余秋栀抬头看向门口的白浔鹤。
身后的门还没来得及关上,一缕穿门而过的阳光落在白浔鹤的鞋面上,这点温暖在向来阴冷的办公室门口显得有些新奇和异常。
余秋栀问:“今天太阳很大吗?”
白浔鹤转头看了眼门外:“嗯,是个好天气。”
待白浔鹤关好门,坐在办公桌前,余秋栀上前:“这段时间感谢白总监的照顾,给您添麻烦了。”
白浔鹤抬眼:“怎么说话这么客气?有事?”
“没有。”余秋栀笑了一下,我是过来跟你告别的。”
“什么意思?”白浔鹤问。
“贺桐跟之前坏掉的电脑修好了,我打算搬回去。”余秋栀解释。
白浔鹤没有说话,放在桌面的手有一瞬间抽动,五指向内蜷缩,收拢在掌心,过了片刻,他又将自己的手掌放在桌子下面,躲避余秋栀的目光。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目光落在余秋栀身上。
她站在桌前,手里还抱着那个跟自己极为相似的棉花娃娃。
生平第一次,白浔鹤产生了自己无法解释的疑问:余秋栀为什么要躲开自己?
如果他们之间的缘分与这个世界上其他擦肩而过的陌路人一样,那么余秋栀出现在他梦中的意义是什么?他秉持着十年如一日的执念喜欢她等待她出现的不甘又算什么?
还是说梦只是梦,不过一场无端的虚妄。
白浔鹤平视前方,目光穿过余秋栀落在虚空中没有焦点,说话时声音干涩:“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搬回去?”
余秋栀犹豫片刻,说出实话:“你管得太多,我想要一点个人空间,跟你在一起我很难受。”
白浔鹤问:“你不想要我管你吗?”
“这不是管不管的问题。”余秋栀说,“之前我就说过,为什么要剥夺我的参赛权,为什么禁止我画稿子,我明明说了——”
“我也明明说过理由!”白浔鹤打断了余秋栀的话。
“是,你是说过,为我好。”余秋栀哼笑,“你知道此前有多少人跟我说过这句话吗?这里面又有多少人喜欢我爱慕我?”
“白浔鹤。你跟他们没什么两样。”余秋栀的声音嗖的一下冷下来,“我所求一切不过是尊重,你们没有任何人尊重过我。”
“我没有不尊重你。”白浔鹤有些费力地开口。
“是啊,因为我是女生,天生应该被男性拥有,按照你们的想法来生活,所以我甚至在你们那里都不配拥有尊重。”余秋栀说,“你没有不尊重我,你是压根没想过要尊重我。”
说完,她在白浔鹤身上狠狠地剜了一眼,然后抱着自己收拾好的行李大跨步离开。
棉花娃娃被她挂在肩头,跟着身体动作幅度上下摇晃,唯有一双灰色的眼睛像拥有灵魂一样,盯着白浔鹤一动不动。
白浔鹤看着娃娃和余秋栀的背影,本能开口:“长命锁的设计材料我找到了,你要不把东西做好了再走。”
“不用,我说了要换一个新的长命锁。”余秋栀头也不回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