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动山摇,巨石崩落。失去了“初始牢笼”能量支撑,又经歷了地脉崩坏与浊煞喷发的衝击,这片深藏地底的遗蹟空间正以惊人的速度走向彻底的毁灭。
陆尘舟强撑著几乎散架的身体,与凌清雪一起,艰难地架起昏迷不醒的墨辰。墨辰体內那诡异的平衡暂时稳定,但散发出的“死寂”与“生机”交织的气息,让人触之心惊。石猛依旧由凌清雪以灵力勉强拖行。
褚庸则如同疯魔了一般,不顾砸落的巨石,一次次试图扑向墨辰,口中念念有词,似乎想將这位新的“主人容器”夺回,却又被墨辰体內那自发形成的、排斥一切外力的诡异力场弹开,弄得浑身伤痕累累。
“必须离开这里!”陆尘舟嘶哑道,目光扫过那因失去目標而黯淡的牢笼基底,最终定格在那条他们来时通过的、此刻也在不断崩塌的生命能量通道。
那是唯一的出路!
他不再理会状若疯癲的褚庸,与凌清雪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向著那即將被巨石掩埋的通道入口衝去!
绝境归途:
折返之路比来时更加凶险。通道內部也在剧烈崩塌,翠绿色的生命能量变得紊乱而稀薄,时而如刀锋般锐利,时而彻底中断,露出外面崩塌的岩层。
陆尘舟將“观测者”的感知催动到极限,规避著最危险的能量乱流和落石区域。凌清雪则不惜代价地催动所有能用的防御符籙和丹药,形成一层层脆弱的护罩,艰难地保护著四人。
褚庸竟也踉蹌著跟了上来,他似乎意识到凭自己一人无法在崩塌中生存,更无法夺回墨辰,只能暂时將希望寄托在跟隨陆尘舟等人找到出路上。但他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始终死死盯著墨辰,闪烁著贪婪与疯狂的光芒。
一路向上,险象环生。好几次,巨大的落石几乎將通道彻底堵死,是陆尘舟精准地找到最薄弱的节点,以残存灵力强行轰开缺口。凌清雪的丹药迅速消耗,脸色越来越苍白。
终於,在通道即將彻底崩溃的前一刻,前方出现了熟悉的、瀰漫著污浊空气和混乱能量的矿坑景象!
四人猛地衝出了通道,重重摔落在狼藉不堪的矿坑底部。
身后的通道入口发出一声哀鸣,彻底被万吨岩石掩埋,那条通往“初始牢笼”的道路,不復存在。
还不等他们喘息,更加骇人的景象便扑面而来!
只见整个矿坑,已然面目全非!原本的坑道结构大面积坍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直通地表的恐怖天坑!
而在这天坑的正中央,一座庞大无比、由无数漆黑金属桩和流淌著污血符文的阵盘构成的邪恶大阵,正疯狂运转著!
大阵上空,正是那从地底喷涌而出、本该毁灭一切的浊煞洪流!此刻,这磅礴的污秽能量並非四处扩散,而是被那大阵產生的无形力场牢牢束缚、引导,化作九道粗壮无比的黑色龙捲,如同百川归海般,被大阵中央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疯狂吞噬吸收!
大阵周围,站立著数百名身著玄丹阁服饰的弟子和执事,他们如同狂热的信徒,不断將自身灵力注入大阵,口中吟诵著诡异的祷文,脸色因力量流失和浊煞侵蚀而变得灰败,眼神却充满了疯狂的虔诚。
整个场面诡异而恐怖,那吞噬浊煞的大阵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让陆尘舟和凌清雪感到阵阵心悸与噁心,与他们之前感知到的、褚庸身上以及那“噬渊”本源的气息同源,却更加庞大、更加凝聚!
玄丹阁…真的在吞噬这灭世级別的能量!他们想干什么?!
“成功了…终於成功了…主人的力量…正在回归…”跟在后面爬出来的褚庸,看到这景象,激动得浑身发抖,竟忘了去抓墨辰,朝著那大阵的方向踉蹌走去,如同归家的游子。
陆尘舟和凌清雪心中寒意更甚。他们隱约猜到,这大阵吞噬的能量,恐怕最终都会匯聚到某个“核心”之处,用於完成某个恐怖的存在降临或蜕变!
必须阻止他们!
但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现实无情击碎。
那大阵散发出的能量层级太高,运转极其稳定,周围还有数百名玄丹阁修士守护,以他们现在油尽灯枯的状態,根本不可能靠近,更別说破坏了。
而就在这时,那大阵中央的黑色漩涡旋转速度陡然加快,吞噬浊煞的效率猛地提升了一个级別!
漩涡深处,一点暗沉浑浊的光芒缓缓亮起,並且越来越清晰。
那光芒逐渐凝聚成一个人形轮廓!
赫然是褚庸的身影!
但此时的褚庸,与刚才那个狼狈不堪的他判若两人!他悬浮於漩涡中心,双目紧闭,面容肃穆甚至带著一丝神圣感(儘管气息邪恶)。磅礴的浊煞能量正疯狂涌入他的体內,而他周身散发出的气息,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攀升、蜕变!
那气息…与之前在“初始牢笼”里,“噬渊”本源吞噬生命之力后试图蜕变而成的“死寂”气息,一模一样!甚至更加完整、更加可怕!
他正在利用这海量的浊煞洪流,完成自身最后的融合与蜕变!他要成为那新生的、更恐怖的“噬渊”代言人!
一旦让他完成,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就在陆尘舟和凌清雪感到彻底绝望之际——
一直昏迷的墨辰,身体忽然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
他体內那被强行封印的、“噬渊”本源与“生命之种”形成的诡异平衡,似乎受到了外界那同源却正在蜕变的庞大力量的强烈吸引,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
一丝细微的、却带著极致吸引力的波动,不受控制地从墨辰体內逸散而出,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悄无声息地飘向了那大阵中央、正在蜕变的褚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