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指尖用力戳向地图上那条豌的塞外路线,字字如刀:
“从塞外!走并州!这一招釜底抽薪,切中的正是我山海领幽州霸业的命门!
朝廷那份“裂土分州的泼天悬赏,如今却成了他二人手中最锋利的破局重锤!
趁帝国中枢倾尽全力扑杀张角,边塞监管百孔千疮之际,这两支本该是我山海掌中之物的幽州强兵,竟摇身一变,成了刺向张角后背、染指帝国功勋的生力军!
何进、皇甫嵩那些眼高於顶之辈,眼中只有张角头颅与冀青膏,岂会在意这『勤王救驾之名下的虎狼之心?!”
田畴脸色微白,声音乾涩地补充道:
“主公,情势之危,尚不止於此!
幽州本土,人心向背才是根本!
我等虽经营日久,根基渐稳,颇得汉胡民心,然公孙度乃辽东土著豪强,树大根深,世代郡望;公孙瓚威震边睡,白马之名人尽皆知。
许多本土士绅、边郡豪族、乃至郡县官吏,骨子里对这『本乡本土”英豪的认同与期许,从来未熄!
若真让二人藉此番征討立下赫赫战功,携朝廷封赏、大胜之威还乡。。。幽州人心,必生巨浪!山海五郡看似稳固之基,恐將动摇!”
郭嘉放下酒葫芦,手指无意识地摩著光滑的葫芦表面,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种凝重的涩意:
“最要命的锁,仍是主公对太平圣女张寧之诺一一『中立,不参与,不出力,不落井下石”!
此言字字千钧,铭刻金石,乃主公立身信诺,山海存世之基石!
张寧此刻或仍在风暴中心挣扎求存,若主公此时出尔反尔,调兵入充。。。无论是对张寧与太平道残部、对天下观望者之心,乃至对主公与山海领自身光明伟正之形象,皆是毁灭打击!无异於自毁长城!但是。。。。。
,他话音陡然转寒,如淬火之刀锋:
“然若此刻恪守承诺,对公孙二虎破笼而出、爭功夺勛之行径作壁上观,坐视其撕咬血肉、掠夺战功、膨胀壮大。。。那无异於纵虎归山,养痈成患!
待其功成身退,携滔天之势与大义名分重返幽州,主公苦心经营之局面,必將崩塌!
此诚两难绝境!
进则失信毁誉,退则遗祸无穷!”
陆鸣的眉头紧锁,指尖深深陷入长案硬木,手背上青筋隱现。
地图上那道辽东与白马的冰火联军之路,灼烧著他的视线。
郭嘉的分析如同一把冰冷的解剖刀,將他眼前的困境血淋淋地剥开。
戏志才冰冷的视线如同探针,在地图上那道新添的、充满恶意与威胁的进军路线上反覆刮擦,声音低沉而充满预见:
“公孙度、公孙瓚此举,绝非仅为功勋!此乃直指主公心腹的阳谋!
天下诸侯,早已视我山海在幽州五郡外加南方两郡一家独大为眼中钉、肉中刺。
豫州蔡瑁、充州袁胤、冀州豪强、洛阳何进。。。乃至那位深宫天子,谁会乐见一个稳固强大的北方巨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