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雄粗的声音打破了行军中的沉寂,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就在此处!西南方向,距巨野城廓约二百里处,依那片岗坡地扎营!
速速清理周遭,范围延出五里!任何可疑踪跡,皆需详报!”
“诺!”
命令迅速被传达下去。
铁骑散开警戒,大队步卒则在牛辅的指挥下,如同高效的战爭机器般运作起来。
沉重的辐车被推上缓坡地势较高的开阔处,拒马桩、鹿被迅速伐木设置,外围形成一道简易却足够阻碍骑兵突袭的障碍带。
营盘的规划极有章法,核心大帐居中,四周拱卫著各级將官的营帐,步卒营区、骑兵营区、
重营区划分清晰,留有足够宽的马道和应急空间。
斥候和辅兵们则开始驱赶营地附近的流民野狗,彻底搜查每一处废墟、沟壑,谨防埋设伏兵或火油陷阱。
尘土飞扬间,一座粗、实用、杀气腾腾的临时军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这片焦土上拔地而起。
待营盘轮廓初具,华雄立刻派遣传令官带著绘製好的简易地图和军情简况,飞马驰回乘氏方向报信,迎接董太师中军到来。
“大帅万胜一—!”
三日后的下午,当象徵著董卓本人的巨大玄黑狼旗缓缓升上临时营地的中军大蠢时,整个西凉军营爆发出一阵压抑许久、山呼海啸般的狂热吼声。
营门洞开,披著沉重明光鎧、魁梧如巨熊的董卓在李催、郭等心腹的簇拥下策马而入。
亲兵铁骑如墙而进,踏地的沉重响声盖过了一切喧囂。
华雄、牛辅早已卸去甲胃,换上相对正式的戎装,等候在大营入口。
他们引著董卓登上附近最高的一处丘地。
视野骤然开阔:前方平原如同画卷般铺展,一直延伸向远方那座在地平线上若隱若现、如同巨大残破墓碑的巨野城廓。
清晰可见城头上隨风乱卷的黄色巾幡,
目光所及,平原上如同遭受了天罚,坑洼焦黑,残破的旌旗、碎裂的甲片、生锈的兵器,混杂著朽骨与尚未完全腐烂的尸体,如同恶疮般点缀著灰黄的大地。
空气中那浓得化不开的铁锈与腐臭味,正是“巨野绞肉盘”最无声也最震撼的註脚。
董卓深邃的目光扫过这片地狱般的战场,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紧绷的肌肉显示出他內心的波澜。
他身后,李儒那佝僂的身影如同附骨之疽,幽深的眼眸同样扫视著这片土地,枯瘦的手指在袖中不自觉地捻动著。
“如何?”董卓的声音低沉如闷雷,直接砸向身边的华雄与牛辅。
华雄抱拳,声音沉稳,条理清晰:“稟主公,末將与牛都尉连日探查,形势。。。险恶至极!”
他伸手指向远方:
“巨野城实为残垣断壁,依凭其坚守已是妄想!
张角贼军虽未在左近设下大规模埋伏重兵,然其斥候窥探频繁,我军举动恐尽在其掌握。
周遭百余里,尽为血肉屠场,地势开阔无险可守!
太平贼主力动向不明,然其小股精锐斥候部队神出鬼没,战力不俗。”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末將以为,若按何进所令,据此死地,凭寨固守或与贼正面消耗,
恐。。。恐步何进后尘!唯今之计,最优解应是。。。寻隙直捣太平贼大军中枢!擒贼擒王!”
董卓眼中凶光一闪,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