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余松油火把啪作响,映照著陆鸣和郭嘉沉静的脸庞。案上摊开的,除了军情急报和来自豫充士族的信函之外,还有一份程昱通过特殊渠道送来的、言辞隱晦却意味深远的口信。
“豫、充那帮老狐狸。。。坐不住了。”
郭嘉懒洋洋地倚著凭几,指尖轻轻敲击著“充豫联盟”递来的橄欖枝:“东郡陈氏、汝南袁氏、潁川荀氏。。。喷,这串名头可是够嚇人的。
急火燎靛,想用吴郡这块他们早已鞭长莫及的烫手山芋,换我们北上幽州捅张角一刀?”
陆鸣的目光掠过那份带著士族特有的“体面”与“屈就”的密讯,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嘲讽:
“交易?他们无路可选了。
张角的『均田令是衝著他们的命根子去的,比起我们占据吴郡,太平王的『王道乐土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
这交易,山海领自然做得。关键在。。。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我们从中,要拿到什么?又能拿到多少?”
两人心思电转。
利益?绝不止於口头承诺的“默许吴都”。
信誉?陆鸣绝不允许山海领沾上背信弃义的污点!
他出身异人,本就为士林所轻,若再砸了招牌,未来在天下士子寒门心中將寸步难行。
山海领的根基,必须建立在“言出必践”的磐石之上。
郭嘉收敛了戏謔,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而清醒:
“主公,江南这里的士族。。。实在是太多太杂了!
广陵加吴郡,对我们山海领来说已是目前的极限。
庐江?嘿,非不欲,实不能也!
下邳郡里那群刚刚加入的坐困愁城的广陵庐江联盟,还有虎视耽的江东孙坚,南方士族盘根错节,利益纠葛如乱麻。
我们这点人手,吃下两郡已是撑得慌,再伸爪子,怕是要被群起而噬之!”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字字如珠:
“反观北方,幽州四郡虽已落袋,却像刚打下的硬米,尚未蒸熟,亟待消化整军、归化流民、
梳理政令、夯实根基!
幽州背靠冀州张角虽险,却有缓衝之利,且有田畴、廖化在北经营,我们在那里建立的威望足以压制地方土族。。。。。。
这才是真正的『安稳后方,消化起来远比南方轻鬆!”
陆鸣頜首,深邃的眼中闪烁著明悟的光芒,郭嘉此言,句句切中要害。
郭嘉趁势献计,语气如拨云见日:
“何不顺水推舟?答应充豫士族这交易!而且这绝不是只为眼前利益。
我们藉此良机,大方抽身离开这『中原一江南”的战爭泥潭!
让何进、张角、土族联盟去狗咬狗!
我们则挥师北上幽州,只需与那张伯角心照不宣地『演演戏,拖过充豫士族所求的时间即可。以此为掩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