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光镣铐下的温顺假面
门轴轻响,时砚的身影裹挟着夜风踏进房间,目光精准地锁在床垫那处微微鼓起的缝隙上。
陆野几乎是瞬间就敛了眼底所有的狠戾,他慌忙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又往被子里缩了缩,露出的脸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和无措,像只受惊的兔子。手腕上的镣铐随着动作轻响,那声音竟衬得他多了几分可怜。
“时砚哥?”他的声音又轻又软,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全然没了刚才对峙的戾气,“这么晚了,你怎么进来了呀?”
时砚没说话,只是迈着步子朝床边走,每一步都像踩在陆野的心尖上。
陆野的心跳快得要撞碎肋骨,面上却愈发乖巧,他甚至主动往旁边挪了挪,做出一副毫无防备的样子,眼底满是懵懂:“时砚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呀?是不是我晚上翻身吵到你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下次一定小声点。”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用手背擦了擦掌心的冷汗,目光躲闪着,不敢与时砚对视。
时砚停在床边,目光落在那处床垫缝隙上,声音冷得像冰:“你床垫下,藏着什么?”
陆野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又迅速放松下来,他仰起脸,露出一副茫然又委屈的表情,眼眶甚至微微泛红:“藏东西?没有呀。时砚哥你是不是看错了?这床垫硬邦邦的,能藏什么呀?”
他说着,还主动伸手去拍了拍床垫,力道不大,却带着刻意的坦荡:“你看,什么都没有。是不是我晚上把被子塞到床垫底下,鼓起来让你误会了呀?”
时砚的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眶上,又扫过他攥得发白的指尖,声音依旧没有温度:“我听见你写字的声音了,一个月了,每天晚上都写。深蓝色硬壳本子,边角磨得发白,对不对?”
这话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陆野的心上。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眼底的委屈更浓,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像个被冤枉的孩子:“写字……我就是写日记呀。写写今天吃了什么,哥又骂我了,时砚哥你陪我玩了游戏……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他说着,眼圈更红了,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哽咽:“时砚哥,你是不是不信我呀?我知道我以前不听话,让你和哥担心了,可我现在真的改了……你要是想看日记,我明天拿给你看好不好?就是写得乱七八糟的,怕你笑话我。”
他刻意放软了语调,姿态摆得极低,温顺得像只被驯服的小兽,半点攻击性都没有。
可只有陆野自己知道,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攥着床单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
时砚看着他这副模样,沉默了几秒,忽然缓缓弯下腰。
陆野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眼底的温顺差点绷不住,可他还是强迫自己维持着那副委屈又乖巧的表情,甚至主动往旁边又挪了挪,像是在配合他。
就在时砚的手快要碰到床垫的那一刻,陆野忽然小声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怯怯的哀求:“时砚哥……能不能……能不能别现在看呀?我有点不好意思……”
他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看上去可怜又无害。
时砚的手,停在了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