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深夜的秘密字迹
夜色是最好的遮羞布,总能把那些见不得光的心思,妥帖地藏进浓墨里。
陆野房间的窗帘拉得密不透风,一丝月光都漏不进来。他摸黑从床垫底下摸出一个磨得边角发白的硬壳本子,又摸出一支笔,指尖在黑暗里摸索着,找到本子上熟悉的褶皱,才按下了手机的手电筒。
冷白的光,只敢照亮巴掌大的一小块地方。
他握着笔的手很稳,和白天那副毛手毛脚的样子判若两人。笔尖划过纸页,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春蚕啃噬桑叶,又像毒蛇吐着信子。
第一天:时砚起疑,试探精准。陆峥迟钝,尚好糊弄。网,得收得再慢些。
第二天:警徽试探失败,反被将一军。时砚的洞察力,远超预估。需制造更多闹剧,转移注意力。
第三天:苹果皮的小破绽,险些暴露。幸好反应快,蒙混过关。陆峥的信任,是目前唯一的屏障。
第四天:真心话局,险象环生。时砚竟听见那句话,该死。慌乱之下,杀意险些外露,下次绝不可如此失态。
第五天:小王三人来访,喧闹是绝佳的保护色。时砚的目光,始终黏在我身上,如芒在背。
他写得飞快,字迹凌厉,和他平日里故意歪歪扭扭写的名字,完全是两副模样。
硬壳本子里,密密麻麻记满了近一个月的内容,每一页都写得满满当当,没有一丝空隙。字里行间,没有半分白日里的无赖和嬉皮笑脸,只有冰冷的算计、精准的判断,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第十天:陆峥的管控愈发松懈,他总觉得我还是当年那个跟在他身后的小孩。真好骗。
第十五天:时砚的旧伤复发,听见他在隔壁房间压抑的咳嗽声。机会?或许。但不可轻举妄动,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第二十天:今日故意打碎一只碗,引得陆峥训斥,时砚却没看我。他在想什么?太行山的方子?还是……我?
第二十五天:钥匙胚藏在灶台缝隙,尚未找到机会打磨。镣铐是束缚,也是保护。至少,能让他们放下三分戒心。
他写着,笔尖忽然顿住了。
手电筒的光,照亮了本子最后一页的一行字,那行字被他用红笔圈了起来,圈了一圈又一圈,红得刺眼,像干涸的血。
十年前的陆野,早就死了。活下来的,是索命的厉鬼。
陆野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那行字,眼底翻涌着浓稠的黑雾。
十年前的那场变故,像一把淬了毒的刀,把那个天真烂漫的少年,剐得血肉模糊。如今站在陆峥和时砚面前的,不过是一具披着人皮的空壳,里面塞满了恨和算计。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又提笔在今天的日期下面,添了一行字。
第三十天:时砚的试探越来越频繁,陆峥也开始偶有疑虑。戏,快要演不下去了。网,该准备收紧了。
写完,他合上本子,又仔仔细细地把本子塞回床垫底下,压得严严实实。
然后,他关掉手电筒,房间重新陷入一片漆黑。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一片虚无。
窗外的风,卷起落叶,沙沙作响。
黑暗里,传来他低低的、冰冷的笑声。
“哥,时砚哥……别急啊。”
“好戏,还没到高潮呢。”
床垫底下的硬壳本子,像一个潘多拉魔盒,藏着足以颠覆一切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正在深夜里,一点点发酵,等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