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教官猛地抬手看了眼手表,吼声震得人耳膜生疼,“给我把这猪窝收拾干净!被子叠成标准豆腐块!桌面一丝灰尘都不能有!私人物品全部归位!要是三分钟后还这个鬼样子,你们俩就抱着被子在走廊站到天黑!听见没有!”
“是!”两人齐声应道,声音都带着明显的颤音,头埋得更低了。
教官又狠狠瞪了他们一眼,那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火,转身摔门而去,那力道震得门框都晃了晃。
直到教官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两人才像是脱力一般,齐齐瘫软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的衣服早就被冷汗浸湿,黏腻地贴在皮肤上,难受得厉害。
走廊里的哄笑声和议论声还没停,句句都像针一样扎在两人的心上。
“吓死我了……”陆峥先开了口,声音带着后怕的沙哑,他抬手揉了揉被撞得生疼的下巴和后背,龇牙咧嘴的,“教官这次是真的气疯了。”
时砚没理他,只是快步冲到书桌前,手忙脚乱地把卷宗塞进抽屉深处,又把墨绿色帆布包往床底的储物柜里塞,还不忘用旧衣服盖住,动作快得像是身后有追兵。
陆峥也不敢再贫嘴,连滚带爬地冲到自己的床边,抓起被子就开始重新叠。他的手抖得厉害,捏被子棱角的时候,好几次都没捏准,额头上的冷汗混着热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被子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两人埋头苦干,寝室里只剩下收拾东西的窸窣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三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就在教官的脚步声再次传来的时候,两人终于把内务收拾得有模有样。被子虽然算不上完美的豆腐块,但至少棱角分明,桌面擦得一尘不染,私人物品也都归置得整整齐齐。
教官推门进来,目光如炬地扫了一圈,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却依旧板得像块铁,看两人的眼神还是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和余怒:“记住这次教训!警校不是你们胡闹的地方!再敢有下次,直接给我滚回家去!”
“是!”两人齐声应道,声音响亮,却都不敢抬头看教官。
教官冷哼一声,转身又走了,这次关门的力道轻了些,却依旧带着满满的火气。
寝室门再次关上,两人才彻底放松下来。时砚靠在书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心跳还在砰砰直跳,胸腔里又闷又胀。陆峥也一屁股坐在床上,揉着自己的后背,疼得直咧嘴。
沉默了半晌,陆峥突然憋出一句:“刚才……我不是故意抱你的,就是下意识揽了一下。”
时砚的动作顿了顿,没回头,只是耳根又红了。他瓮声瓮气地回了一句:“知道。”
“那啥……”陆峥挠了挠头,声音低得像蚊子哼,“不过话说回来,咱俩这运气,真是没谁了。生日就差两分钟,连挨骂都是一起的。”
时砚猛地转过身,瞪着他,眼底却没什么火气,只有一丝未散的窘迫:“还说!要不是你挡着路,我能摔那一下吗?”
“明明是你自己踩滑了!”陆峥立刻反驳,梗着脖子,“再说了,我不揽着你,你指定摔得更惨,脑门都得磕出个包!”
“谁要你管!”
“我不管你,你早被教官骂得更狠了!”
两人又吵了起来,声音却比平时低了不少,带着点别扭的默契和后怕。窗外的阳光透过纱窗照进来,落在叠得整齐的被子上,也落在两个少年微微泛红的脸上,暖洋洋的,却驱散不了两人心里那点荒唐又狼狈的滋味。
他们都没提刚才那个暧昧的姿势,也没提教官那雷霆般的怒骂,却都在心里记着那瞬间的慌乱,还有教官推门而入时,那震惊又暴怒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