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校篇·夜谈惊遇同日生
夜色像一块浸了凉的墨,晕染了警校的宿舍楼。训练了一天的新生们大多已经睡熟,只有零星的灯光还亮着,时砚和陆峥的寝室便是其中一盏。
两人冲了澡换了干净衣服,一个坐在书桌前摩挲着那个墨绿色帆布包,一个靠在床沿上擦着作训鞋,寝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白日里体能测试时并肩冲过终点线的余温还没散尽,那份别扭又默契的氛围在安静的夜里,反倒显得格外清晰。
陆峥先打破了沉默,他把擦鞋布往床边一扔,声音带着点刚洗完澡的沙哑:“今天要不是我拉着你,你一千米指定不及格,补考都悬。”
时砚抬眸看了他一眼,指尖还停留在帆布包的纹路里,嘴角勾了勾:“那也总比某些人,嘴上不饶人,脚下却慢得像蜗牛强。”
“谁慢了!”陆峥立刻坐直了身子,梗着脖子反驳,“我那是照顾你,不然早冲第一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拌着嘴,却没了往日的火气,更像是带着点撒娇的较劲。吵着吵着,陆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挠了挠头,语气软了些:“对了,你生日什么时候?等过段时间训练松了,说不定能偷偷凑点钱买个蛋糕。”
时砚愣了一下,他很少和人提生日,自从父亲走后,这个日子就变得没那么重要了。他垂着眼,声音轻淡:“2月21日。”
“什么?”陆峥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从床上弹起来,眼睛瞪得溜圆,“你说你生日哪天?”
时砚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皱着眉重复了一遍:“2月21日,怎么了?”
“我也是2月21日!”陆峥的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他几步冲到书桌前,俯下身盯着时砚的脸,“真的假的?你没骗我?”
时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往后缩了缩脖子,点了点头:“骗你干什么。”
陆峥瞬间乐了,原地转了个圈,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他一拍大腿,语气里满是得意:“巧了吧!我就说咱俩肯定有缘分!”
笑完,他又像是想起什么关键信息似的,急忙补充道:“我是晚上9点19分生的!精确到分钟!”
时砚闻言,也愣住了。他仔细回忆了一下母亲说过的话,迟疑着开口:“我……我是晚上9点21分生的。”
“哈哈哈!”陆峥的笑声瞬间响彻整个寝室,他叉着腰,下巴扬得老高,那副得意的模样,像是打赢了一场硬仗,“看到没看到没!我比你早两分钟!按辈分,你得叫我一声哥!”
时砚的脸瞬间黑了。
他本来还觉得这巧合挺奇妙的,结果这家伙转眼就开始得意忘形。他抓起桌上的一本《刑法学》就朝着陆峥砸了过去,没好气地说:“早两分钟算什么?有本事你早两年!”
陆峥轻巧地躲开那本书,笑得更欢了:“早两分钟也是早!规矩就是规矩,大的就是哥!快叫一声听听,叫哥我下次训练还拉着你。”
“谁要你拉!”时砚站起身,伸手就去揪陆峥的胳膊,“少在这儿占便宜,两分钟的差距,跟没差一样!”
陆峥仗着自己个子高点,故意弯腰凑到时砚耳边,压低声音挑衅:“叫不叫?不叫我明天就跟教官说,你体能差,得加练!”
“你敢!”时砚气得耳根发红,伸手去捂他的嘴,两人瞬间又扭作一团。
打闹间,陆峥不小心撞到了书桌,桌上的帆布包掉了下来,时砚下意识地伸手去接,两人的手又撞在了一起。温热的触感传来,两人动作都是一顿,随即又像是触电般松开。
寝室里的喧闹戛然而止,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陆峥的脸有点红,却还是嘴硬:“反正……反正我比你大,你就得认我这个哥。”
时砚别过脸,盯着窗外的月光,小声嘀咕:“幼稚。”
“你说谁幼稚?”陆峥又凑了上去。
“说你!”
“我哪里幼稚了!”
夜色渐深,寝室里又响起了少年人的拌嘴声,吵吵嚷嚷的,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热闹。月光透过纱窗洒进来,落在两个少年的身上,将那些别扭的心事,都揉进了温柔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