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小说网

吞噬小说网>雨是怎么形成的 > 星墟的风吹不散咳嗽声(第1页)

星墟的风吹不散咳嗽声(第1页)

第427章星墟的风,吹不散咳嗽声

中巴车的柴油味混着窗外飘进来的尘土味,呛得时研喉咙发痒,他死死捂着嘴,把涌到嗓子眼的咳嗽硬生生咽回去,胸腔里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疼得他浑身发抖,指尖泛白。

车子颠簸得厉害,破旧的座椅弹簧早就没了弹性,硌得他尾椎骨生疼。他缩在最后一排的角落,把自己裹进那件洗得发白的棉布衬衫里——这是陆峥给他买的,那年冬天,雪下得特别大,鹅毛般的雪片把老街的青石板路盖得严严实实,陆峥攥着这件衬衫冲进他的出租屋,头发上落着雪,鼻尖冻得通红,哈着白气说:“看了好久,觉得你穿白衬衫最好看,比警校那身制服还精神。”衬衫的领口处,那朵歪歪扭扭的橘子花已经褪得快要看不见了,是陆峥在他二十岁生日那天笨手笨脚绣的,针扎了手指好几次,血珠渗出来,他却笑嘻嘻地举着衬衫说:“我手艺不错吧?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谁都抢不走。”那时候的陆峥,眼睛亮得像星星,语气里的笃定,让时研以为,这样的日子真的能过一辈子。

时研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领口的针脚,粗糙的布料蹭着指尖,像是摩挲着那些回不去的旧时光,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眼底却漫上一层湿意。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被磨得发亮的铁皮盒子,盒子的边角已经磕出了坑洼,是爷爷留给他的。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张被反复摩挲的泛黄纸条,纸条边缘已经起了毛边,上面只有三个字,是爷爷苍劲的笔迹:星墟,太行,旁边压着一张警校合照,照片被塑封过,却还是挡不住岁月的痕迹,边角微微卷起。照片上的他们穿着藏蓝色警服,勾着肩站在训练场上,阳光洒在脸上,亮得晃眼。陆峥的虎牙露在外面,笑得没心没肺,胳膊紧紧箍着他的脖子,把他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而他,嘴角噙着笑,眼底是藏不住的欢喜。

这张纸条是爷爷临终前塞给他的,那时候爷爷已经病得说不出话,枯瘦的手死死攥着他的手腕,指节发白,眼神里满是不舍。好半天,才从枕头底下摸出这张纸条,塞到他手里,嘴唇翕动着,只吐出几个含糊的音节:“星墟……安生……”后来时研才从老街的老人嘴里断断续续听到,星墟是个藏在太行山深处的地方,几十年前闹饥荒的时候,有不少人躲去那里避祸,说是个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只是没人知道确切的地址,没有路标,没有地图,只有真正想寻的人,或许才能碰得到。这些年他从没放在心上,直到七年前从美国执行任务回来,在医院的隔离病房里,医生拿着那张写满专业术语的诊断报告,面色凝重地告诉他,他被注射了不明毒素,神经系统正在慢慢受损,目前没有特效药,只能靠药物延缓病情发展,预后极差。那一刻,时研觉得整个世界都塌了,他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陆峥。

他不敢告诉陆峥,不敢让那个笑得没心没肺的少年,陪着他一起走进无边无际的黑暗里。他只能选择离开,选择用一次又一次的决裂,把陆峥推得远远的。

前排的大爷回头瞥了他一眼,操着一口浓重的乡音,声音里带着山里人特有的淳朴:“小伙子,你这是去太行山里寻亲?这荒山野岭的,前几天下了雪,山路不好走,可没什么好去处。”

时研赶紧收起盒子,把它紧紧攥在手心,掌心的温度透过铁皮传过来,像是爷爷的手,又像是陆峥的手。他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声音有些沙哑:“嗯,找个老朋友。”

大爷摇着头叹口气,从帆布包里摸出一个烤得焦黄的红薯,递过来:“拿着吧,山里冷,填填肚子。我儿子以前也总往山里跑,说要找什么稀罕药材,后来啊……”大爷的声音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落寞,“后来就再也没回来了。”

时研接过红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底,烫得他眼眶发酸。他道了声谢谢,把红薯抱在怀里,却没有吃。他想起小时候,爷爷也是这样,把烤得香喷喷的红薯塞到他手里,说:“小研,多吃点,长大就有力气修钟表了。”那时候的钟表店,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一排排滴答作响的钟表上,金色的光斑跳跃着,温暖而明亮。爷爷戴着老花镜,坐在柜台后,手里拿着一把小小的螺丝刀,小心翼翼地拧着零件。他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块饼干,看着那些指针一圈一圈地转动,觉得时光慢得像蜂蜜,甜得让人心里发慌。后来爷爷走了,钟表店就空了,再后来,陆峥来了,那个吵吵闹闹的少年,背着双肩包,站在店门口,笑得一脸灿烂:“老板,修表吗?我这块表,可是祖传的!”

他的出现,把空荡荡的店里,又填满了笑声。

车子一路颠簸,越往山里走,人烟越稀少。窗外的风景从错落的村庄,变成了连绵的荒山,光秃秃的树枝在寒风中摇晃,像一双双枯瘦的手,抓着灰蒙蒙的天。偶尔能看到几户人家,屋顶上积着厚厚的雪,烟囱里冒着袅袅的炊烟,温馨得让人心头发紧。时研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意识渐渐有些模糊。他又想起了那条后巷,想起了陆峥通红的眼眶,想起了自己说过的那些狠话。

那天的晨雾很浓,后巷的青苔湿滑,他靠着冰冷的墙壁,听着陆峥的脚步声一点点靠近,心脏跳得快要炸开。他知道陆峥手里拿着他爱吃的糖糕,知道陆峥攥着那个更厚实的护腕,知道陆峥眼底的红血丝,是一夜没睡的痕迹。可他不能心软,不能回头,只能逼着自己,说出那些最伤人的话。

“陆峥,你烦不烦?”

“你以为你这样很感人吗?拿着你的破糖糕,破护腕,滚远点!”

“治什么病?我看你才有病!陆峥,你是不是忘了,当年是谁在警校翻墙逃课被抓?是谁车技烂到差点把我摔下山崖?是谁……”

他疯狂地揭着陆峥的短,那些年少时的糗事,那些曾经笑着提起的过往,此刻被他用最刻薄的语气说出来,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刀子,一刀刀割在陆峥的心上,也一刀刀割在他自己的心上。他记得陆峥的拳头死死攥着,指节泛白,记得陆峥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记得陆峥眼底的疼,比他胸腔里的疼,还要更甚。

他甚至说出了那句最狠的话:“陆峥,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认识你。我们,再也不见。”

说完那句话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生生撕裂了。他不敢看陆峥的眼睛,只能低着头,看着自己单薄的影子,一步一步往前走,脚步踉跄,却不敢停。他怕一回头,就会看到陆峥泛红的眼眶,怕一回头,自己所有的伪装都会轰然倒塌,怕一回头,就会忍不住扑进陆峥的怀里,告诉他,他好疼,他好想他。

他怕陆峥追上来,怕陆峥知道他只剩下半条命,更怕陆峥会疯了似的,陪着他一头扎进这茫茫太行,去找那个虚无缥缈的星墟。

陆峥应该恨他了吧。时研想。这样也好,恨总比爱容易,恨总比爱,更能让人放下。

不知过了多久,司机扯着嗓子喊,声音在狭小的车厢里回荡:“到头了!再往前就是盘山小路,车进不去了!要下车的赶紧下车!”

时研扶着座椅,缓缓站起身,腿麻得厉害,差点栽倒。他咬着牙,撑着冰冷的车窗,缓了好一会儿,才感觉血液重新流回四肢。他背上那个破旧的背包,背包里装着几件换洗衣物,几板止痛片,还有那张警校合照,和爷爷留下的纸条。他走下车,一股凛冽的风扑面而来,带着山涧的寒气和松针的冷香,吹得他睁不开眼。

眼前是一条蜿蜒的土路,路面上结着薄薄的冰,凹凸不平,隐没在茫茫的太行山深处。路的尽头是层层叠叠的山峦,云雾缭绕,看不清深浅,像是一幅泼墨的山水画,苍茫而孤寂。没有人知道星墟在哪里,甚至没有人知道星墟是不是真的存在,爷爷的纸条上只有模糊的指引,他只能凭着感觉,一步一步往深山里走。

他从背包里摸出那几片皱巴巴的止痛片,就着冷风咽了下去,药片卡在喉咙里,涩得他眼眶发酸。他抬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条,指尖微微发颤。

陆峥,对不起。

陆峥,别来找我。

陆峥,要好好的。

他在心里一遍一遍地默念着,然后拖着沉重的脚步,一头扎进了那片苍茫的山林里。风从山谷里吹过来,卷着他单薄的衬衫衣角,像一只想要挽留的手。可他没有回头,一步一步,越走越远,脚下的冰碴子咯吱作响,像是时光的叹息。他把那个装满了糖糕和护腕的老街,把那个满眼是他的少年,彻底甩在了身后。

身后的中巴车发动了,引擎的声音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山谷的尽头。山林里只剩下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声,和他压抑在喉咙里,一声比一声沉重的咳嗽声。

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时研的体力渐渐不支。毒素发作的后遗症越来越明显,他的手抖得厉害,连路都走不稳,每走一步,胸腔里都像是有一把钝刀在反复切割,疼得他额头渗出冷汗。他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来休息,从背包里拿出那个烤红薯,红薯已经凉了,硬邦邦的。他啃了一口,噎得他直咳嗽,咳得撕心裂肺,眼泪都咳了出来。

热门小说推荐

神脉至尊
花落唯窈神脉至尊
...
谁与争锋
抚琴的人谁与争锋
...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