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旧疾突发,脖颈剧痛难捱
月光如水,静静淌过两人交叠的眉眼。
时研撑着胳膊俯身看着陆峥,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额头,彼此的呼吸缠绕在一起,带着方才打闹后的温热气息,混杂着窗外飘进来的晚香玉淡淡的甜。陆峥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目光从时研泛红的脸颊,慢慢移到他微微上扬的嘴角,原本想脱口的反驳,竟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地上的书还摊开着,风从窗缝里溜进来,吹得书页轻轻作响,翻到林砚被困在废弃工厂的那一页。就在这时,时研的动作猛地一顿,脸上的笑意像是被瞬间掐断的烛火,倏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苍白。
他下意识地抬手,指尖死死攥住自己的脖颈右侧,那里的皮肤下,有一道几乎淡得看不见的浅疤。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连带着手臂的青筋都微微凸起。尖锐的痛感像是有预谋的突袭,从那道旧疤里炸开,无数细针似的,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钻,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陆峥察觉到不对,脸上的笑意也瞬间敛了去,伸手想去扶他的胳膊:“时研?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白?”
时研没说话,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滑,很快就浸湿了枕巾的一角。他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多年前,飘回美国那间他租住的公寓里。
那是个暴雨倾盆的深夜,他刚写完论文,正站在厨房接水。窗户没关严,风裹着雨丝扑在脸上,带着几分凉意。身后突然传来极轻的一声响动,他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人从背后死死捂住了口鼻。一股带着刺鼻消毒水味的布料贴在脸上,他挣扎着踢蹬,却被那人狠狠按在冰冷的料理台上。脖颈右侧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刺破了皮肤,紧接着,一股冰凉的液体被强行注入血管。
他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记得对方身上有淡淡的烟味,还有一双淬着寒意的眼睛。那人走后,他瘫在地上,捂着脖颈疼得浑身发抖,直到天快亮才勉强爬起来,翻出急救箱给自己处理伤口。
后来他去医院检查,却什么都查不出来。医生只说可能是某种未登记的实验性药剂,没有解药,只能靠药物暂时压制。这些年他靠着定时服药,把那噩梦死死压在心底,以为早就过去了。
可此刻,那蛰伏多年的痛楚骤然苏醒,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道,狠狠撕裂了他强撑的平静。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发颤,撑在陆峥身侧的手猛地滑落,整个人踉跄着从陆峥身上跌下去,后背重重撞在床沿,发出沉闷的声响。
“时研!”陆峥心头一紧,连忙翻身坐起,伸手想去扶他,却被时研猛地挥开。
“别碰我!”时研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压抑的痛吟,尾音都在发颤,“滚……别碰我!”
他怕陆峥碰到他脖颈的旧疤,怕这藏了多年的秘密,就这么被撞破。
他死死咬着牙,额角抵着冰冷的床板,冷汗浸湿了额前的碎发,黏在苍白的皮肤上,勾勒出下颌紧绷的线条。脖颈处的痛感越来越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疯狂翻涌、撕扯,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心脏,疼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他蜷缩成一团,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连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疼。
陆峥被他挥开的手僵在半空,看着他蜷缩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发闷。他从没见过时研这个样子,那个总是带着浅笑、遇事从容不迫的时研,那个就算被他怼得说不出话,也会笑着反击的时研,此刻竟脆弱得像一触即碎的琉璃。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薄云,变得晦暗不明,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时研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喘息声,一声比一声重,敲得陆峥心口发疼。
他不敢再碰他,只能蹲在旁边,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和心疼:“时研,你到底怎么了?告诉我,哪里疼?我去给你拿药,好不好?你常用的药放在哪里?”
时研却像是没听见,他闭着眼,牙关咬得死紧,唇瓣都被咬出了血丝。脑海里全是多年前那间公寓的冷,那人的眼睛,还有那支冰冷的、不知成分的药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