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暗夜潜行,险象环生监护外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黑布,沉沉地压在医院的上空。凌晨两点,住院部的走廊里只剩下零星的应急灯亮着,惨白的光线映着光洁的地砖,连空气都透着一股死寂的凉意,偶尔响起的仪器滴答声,在这静谧里被放大了数倍,敲得人心头发紧。
刀疤强裹紧了身上不合身的清洁工制服,鸭舌帽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上那道狰狞的疤痕,随着他急促的呼吸微微颤动。他手里提着一个破旧的水桶,桶里的抹布浸在浑浊的水里,晃出细碎的涟漪,桶壁上还沾着几片干枯的落叶。他低着头,脚步放得极轻,像一只踩着猫步的夜行动物,沿着走廊的墙根,缓缓朝着监护室的方向挪去。
走廊尽头的护士站,两个年轻护士正趴在桌上打盹,暖黄色的小夜灯在她们脸上投下淡淡的光晕,其中一个还轻轻打着鼾。刀疤强的心脏“咚咚”地跳着,几乎要撞碎胸腔,他攥着水桶把手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指节突突地跳着。
他不敢走太快,怕惊动了巡逻的保安;也不敢走太慢,天一亮,警察换班,守卫只会更严,到时候再想动手,比登天还难。
转过拐角,监护室的门就在眼前。
那扇门紧闭着,门上的玻璃窗贴着磨砂纸,看不清里面的动静,只隐约能听见仪器规律的滴答声,还有一道极轻的呼吸声,隔着门板传出来。门口的长椅上,陆峥蜷缩着身子,脑袋歪在肩膀上,眼底的红血丝密密麻麻,眼下是浓重的青黑,显然是熬了太久,累极了才浅眠。他的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装着糖糕的油纸袋,袋口微微张开,漏出一点金黄的边角,那甜香在消毒水味里,固执地飘着。
不远处的安全通道口,老周靠着墙壁,手里夹着一支烟,火星在黑暗里明灭不定。他的目光扫过走廊,带着几分久经沙场的警惕——他比谁都清楚陆野的身份,渡鸦那帮人,心狠手辣,绝不会眼睁睁看着陆野活着落在警察手里,所以特意留下来,陪着陆峥守夜。
走廊另一头的楼梯间,时研的身影快步闪了出来。他刚结束市局的紧急任务,风尘仆仆地赶回来,身上的警服还沾着些许尘土,领口松开两颗扣子,短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眼神却锐利得像鹰隼,透着常年办案练出来的干练劲儿。他刚完成了渡鸦外围据点的清缴任务,一结束就马不停蹄地往医院赶,脚步落地轻而稳,很快就到了走廊拐角。
时研的目光扫过陆峥疲惫的侧脸,又迅速掠过四周,最后落在那个鬼鬼祟祟的清洁工身上。
不对劲。
这个时间点根本不是医院的清洁时段,这人肩宽体阔,走路时刻意佝偻着背,却掩不住骨子里的戾气,和医院里那些手脚麻利的保洁人员截然不同。更可疑的是,他的鸭舌帽压得极低,每走几步就会抬头扫一眼监控的位置,明显是在刻意躲避。
时研的瞳孔骤然一缩,多年的刑侦直觉让他瞬间绷紧了神经。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隐在楼梯间的阴影里,指尖悄悄摸向腰间的对讲机,压低声音快速呼叫:“各单位注意,住院部七楼发现可疑人员,形迹可疑,疑似目标人物同伙。”
对讲机里传来细微的电流声,随即响起老周的回应:“收到,我马上过去。”
时研的目光死死锁着刀疤强的身影,看着他悄悄朝着消防栓的方向挪动,心里瞬间咯噔一下——调虎离山!这是亡命之徒惯用的伎俩。
果然,下一秒,尖锐的火警警报声就划破了医院的死寂!
“嘀——嘀——嘀——”
红灯疯狂闪烁,刺眼的红光映得整层楼都像是浸在了血里。护士站的两个护士猛地惊醒,惊慌失措地站起身,脸色煞白:“怎么回事?!火警?!”
老周的脸色骤变,立刻掐灭了烟,朝着消防栓的方向冲了过去,嘴里还吼着:“别慌!先看看是不是误触!”他脚步飞快,眼底却藏着警惕——这警报响得太蹊跷了。
陆峥也被这刺耳的警报声惊醒,他猛地站起身,脑袋一阵发昏,却第一时间看向监护室的门,声音带着浓浓的沙哑和惊慌:“小野!”
走廊里瞬间乱作一团。病房里的病人和家属纷纷探出头来,议论声、惊呼声、小孩的哭声混在一起。保安提着灭火器,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脚步声“噔噔噔”地响个不停。
刀疤强的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狞笑,趁着混乱,猫着腰像一道黑影,飞快地朝着监护室的门冲去。
“陆峥!拦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