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渡鸦。
他为了护住陆峥,甘愿烂在泥里,甘愿戴上恨的面具,甘愿做个恶鬼。可到头来,还是没能护住他。
他的哥哥,那个干净的、站在阳光下的哥哥,还是因为他,被拖进了这摊浑水,躺在了抢救室里。
陆野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伤口,看着那淌出来的血。
他刚才在干什么?
他刚才想自杀?
他怎么敢自杀?
他死了,谁来护着陆峥?谁来挡着那些明枪暗箭?谁来替他,扫干净通往光明的路?
他死了,就是把陆峥,亲手推向了深渊。
妈妈说过,要护着哥哥。
他答应过的。
陆野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痛苦,是因为那股从地狱里窜出来的狠劲。
他猛地抬手,狠狠擦掉手腕上的血。然后,弯腰,捡起那根钢筋。
尖锐的断口,在他的掌心,映出一双猩红的眼。
想死?
没门。
只要他还活着,只要他还在渡鸦一天,就没人能碰陆峥一根手指头。
他要活下去。
活得比谁都狠,比谁都疯。
他要把所有敢动陆峥的人,都拖进地狱里,挫骨扬灰。
陆野攥紧钢筋,一步步朝着仓库外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却又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坚定。
巷口的风,卷着深秋的凉意,吹在他的脸上。
他摸了摸怀里的红布包,那枚变形的警徽,硌得心口生疼。
他抬头,看向远处医院的方向。
那里,有他的哥哥。
有他拼了命,也要护住的光。
从今往后,他再也不会想死了。
他要活着。
活成一把刀,一把护着陆峥的刀。
哪怕,这把刀,注定要沾满鲜血,注定要烂在地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