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去!”他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绝望的挣扎,“我已经害死了爷爷,我不要再害人了!我不干了!”
“不干了?”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俯身,一把攥住陆野的头发,硬生生把他的头扯起来。剧痛瞬间席卷头皮,陆野疼得龇牙咧嘴,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男人的脸凑近他,墨镜后的眼神,淬着冰冷的杀意:“小野,你是不是忘了?你妈,你哥,都住在这条巷子里。你以为,你说不干,就能不干?”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扎进陆野的心脏。
妈妈。
哥哥。
这两个词,是他的软肋,是他的命门。
他看着男人冰冷的眼神,突然想起了历史课上的阿武。想起阿武被斩首的时候,他的娘哭得晕死过去,他的哥哥抱着他的尸体,一遍遍地喊着他的小名。
如果他不做,男人会不会对妈妈和哥哥下手?
会不会,让妈妈和哥哥,落得和老爷爷一样的下场?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他的心里,啃噬着他仅存的良知。
男人松开了他的头发,拍了拍他的脸,语气带着施舍般的温柔:“好好想想。明天晚上,我在这里等你。别让我失望,野狗。”
说完,男人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巷子里又恢复了死寂。
陆野瘫坐在地上,看着那个黑色的布袋,看着怀里那件脏污的校服,看着紧闭的小卖部木门。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要么,乖乖听话,继续做男人的走狗,继续在地狱里沉沦。
要么,反抗,然后看着妈妈和哥哥,死在男人的手里。
他缓缓伸出手,捡起那个黑色的布袋。
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
怀里的校服,被眼泪打湿,那道淡印子,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刺眼。
陆野抱着校服,抱着那个沉重的布袋,蜷缩在台阶上,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呜咽。
巷口的路灯,忽明忽暗。
地狱的门,正缓缓打开。
而他,正一步步,走向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