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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厂血迹（第1页）

第320章旧厂血迹

晨雾还没散尽，带着一股子潮湿的凉意，裹着铁锈和腐烂草木的气息，往人鼻子里钻。陆峥和时砚并肩走进旧砚台厂的废墟，脚下的碎石子咯吱作响，惊起几只躲在断壁残垣里的麻雀，扑棱棱地飞向灰蒙蒙的天。

到处都是坍塌的厂房骨架，锈迹斑斑的钢筋戳破云层，像一只只枯瘦的手。风穿过空洞的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听得人心里发毛。断墙上还残留着斑驳的标语，字迹模糊不清，地上散落着废弃的零件和破碎的玻璃，稍不注意就会被硌到脚。

“仔细点搜，别放过任何细节。”陆峥的声音沉了下来，随手捡起一根手腕粗的木棍，拨开挡路的半人高荒草。他的目光锐利，扫过每一处角落，生怕错过任何蛛丝马迹。

时砚揉着酸涩的眼睛，打了个哈欠，眼底的红血丝更明显了。昨晚被陆峥压了半宿，他几乎没合眼，这会儿困得眼皮子直打架，恨不得找个地方眯一会儿，却还是强撑着精神，跟在陆峥身后四处打量：“这地方也太破了，风吹日晒的，就算有线索，怕是也早被冲没了。渡鸦的人真会把东西藏在这儿？”

“渡鸦的人既然费尽心机把大部队引开，就肯定在这儿留了东西。”陆峥蹲下身，指尖拂过一块碎裂的水泥板，指尖沾了点潮湿的泥土，“你看这地面，有些荒草被踩倒了，痕迹很新，应该是最近有人来过。”

时砚点点头，打起精神，不再抱怨。他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蹲下身仔细照着地面。刚走没两步，他就突然“咦”了一声，手电筒的光定格在一处暗褐色的印记上。

“陆峥，你看这个。”

陆峥立刻走了过去，蹲在他身边。那是一小片已经干涸的血迹，颜色发暗，边缘还带着些微的拖拽痕迹，像是有人受伤后，踉跄着从这里经过留下的。血迹旁边还有半个模糊的脚印，纹路很浅，似乎是被人刻意抹去了一部分。

“血迹还没完全干透，应该是昨晚留下的。”陆峥摸了摸血迹的边缘，又顺着拖拽的痕迹往前看，“走，跟着痕迹追，说不定能找到伤者或者其他线索。”

两人顺着血迹往前走，穿过半塌的厂房大门，血迹在一片堆积的废弃零件前拐了个弯，然后一路延伸向废墟深处。地上的血迹时断时续，有时是几滴，有时是一小片，像是受伤的人走得踉踉跄跄，体力越来越不支。

走了约莫十几分钟，时砚突然停下脚步，手电筒的光指向一堆破烂不堪的帆布。帆布下面似乎压着什么东西，隐隐露出一角黑色的外壳。

“那儿有东西！”

陆峥快步走过去，用木棍小心翼翼地拨开帆布。只见下面躺着一部摔得四分五裂的智能手机，屏幕碎得像蜘蛛网，机身也严重变形，电池都摔了出来，露出里面烧焦的线路板，显然是被人故意砸坏，还做了销毁处理。

“应该是受害者或者目击者留下的。”陆峥捡起手机，翻来覆去看了看，指尖摩挲着碎裂的屏幕，“可惜摔得太碎了，里面的数据肯定全没了，连开机都不可能。”

时砚蹲在旁边，手电筒的光扫过地面，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原本一路延伸的血迹，到了这里突然分成了两道，一道往左，通向更深的厂房内部，那里光线昏暗，断壁残垣交错，像个巨大的迷宫；另一道往右，通向一片长满荒草的空地，空地尽头隐约能看到一个废弃的仓库，仓库的铁门锈迹斑斑，虚掩着一道缝。

“血迹分岔了。”时砚的声音压低了几分，“两边都有痕迹，看起来力道都不轻，像是有人在这里分开逃窜了。”

陆峥站起身，看向两条血迹延伸的方向，眉头紧锁。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分头行动的话，万一遇到危险，连个照应都没有；可要是一起走，必然会漏掉其中一条线索。犹豫片刻，他还是做了决定。

“分头行动。”陆峥将手机揣进兜里，又从背包里掏出一把折叠匕首递给时砚，“拿着，防身用。我走左边，你走右边。保持手机畅通，每隔十分钟报一次平安，有情况立刻喊我，别擅自深入，知道吗？”

时砚接过匕首，掂了掂，困意瞬间消散了大半。办案的本能让他提起了十二分精神，他点点头，语气坚定：“放心，我有数。你也小心点，左边那片看着更危险。”

两人对视一眼，随即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时砚握着匕首，顺着右边的血迹往前走。荒草长得半人高，刮得他裤腿沙沙作响，露水打湿了裤脚，凉飕飕的贴在腿上。血迹越来越淡，到最后几乎要看不清了，只能隐约看到地面上的草被踩倒的痕迹。

他跟着痕迹走了大概二十分钟，眼前突然出现了那座废弃的仓库。仓库的铁门锈得不成样子，上面还留着几个弹孔，显然曾经发生过枪战。铁门虚掩着，被风吹得吱呀作响。

时砚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推开了铁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声响，惊得仓库里的几只蝙蝠扑棱棱地飞了出来，擦着他的头顶掠过。

他定了定神，举着手电筒往里照。仓库里堆满了废弃的木箱和麻袋，灰尘厚得能没过脚踝，手电筒的光在黑暗里只能照出一小片区域。血迹一直延伸到仓库深处，然后就彻底消失了。

时砚皱着眉往里走，脚下的麻袋硌得他脚底发疼。他转了一圈，没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正想转身离开，却发现仓库的铁门不知何时已经关上了，无论他怎么推，都纹丝不动，像是被人从外面锁死了。

“该死。”时砚低骂一声，用力踹了踹铁门，铁门发出沉闷的声响，却依旧紧闭。他被困住了。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很轻，却在寂静的仓库里格外清晰。

时砚猛地回头，握紧了手里的匕首，手电筒的光瞬间射了过去。

只见仓库门口的阴影里，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手里还拿着那根木棍，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时砚。”

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他熟悉的慵懒和戏谑，和陆峥的声音一模一样。

时砚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收起匕首，松了口气：“你怎么过来了？左边没发现什么吗？还有，这门怎么锁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