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互掐揭短夜
两人从床上滚到地上,又从地上扭着爬回床边,闹得浑身汗津津的,却没半点要偃旗息鼓的意思。时砚被陆峥死死按在床沿上,后腰硌着硬邦邦的床板,疼得他龇牙咧嘴,偏生嘴皮子还硬得像块铁,一边挣扎着去踹陆峥的小腿,一边扯着嗓子揭短:“陆峥你要点脸!仗着自己块头大力气大就欺负人!有本事咱俩比脑子!三天前是谁把警车开得跟蹦蹦车似的,把我颠得胆汁都快吐出来?现在还好意思跟我耀武扬威,我看你就是仗势欺人!”
陆峥闻言,手上的力道松了松,却没彻底放开,他挑眉睨着时砚,眼底满是戏谑的光,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戳人痛处:“比脑子?你也好意思说这话?上次城南卧底任务,是谁把接头暗号写成‘红烧牛肉面加双蛋’,差点让线人当成外卖员给撵出去?最后还是我拎着一份真的牛肉面去救场,说你是为了掩人耳目故意这么写的,不然你早被当成可疑分子抓起来了!”
时砚的脸“唰”地一下涨成了熟透的柿子,红得能滴出血来。他急得蹬腿,膝盖狠狠磕在陆峥的腿弯上,疼得自己倒抽一口凉气,嘴上却半点不肯认输:“那是意外!意外懂不懂?总比你强!上次全局大会,你当着政委的面,把‘嫌疑人’说成‘咸腌人’,说什么要把那‘咸腌人’揪出来,全队人憋笑憋得肩膀直抖,政委还特意拍着你的肩膀问,是不是早饭吃多了咸菜,齁得慌!”
“我那是口误!”陆峥的耳根瞬间泛起薄红,伸手在时砚腰侧软肉上狠狠一掐,惹得时砚浑身一颤,差点当场笑出声来。他咬着牙瞪着时砚,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总比你强!你忘了你第一次进射击场?子弹全打歪了,差点射中旁边的靶子,教官指着你的鼻子骂,说你不是来打靶的,是来给靶子挠痒痒的!最后还是我手把手教你瞄准,不然你现在还是个打靶零分的废物!”
时砚被戳中痛处,气得眼睛都红了,他挣扎着抬手去捂陆峥的嘴,却被陆峥轻易躲开。他索性伸出手去抓陆峥的头发,指尖刚碰到发丝,就被陆峥反手按住了手腕。陆峥借着力气一扯,时砚就被他整个人掀翻在床上,紧接着,陆峥的身体就压了上来,把他死死困在床铺和自己之间,动弹不得。
“放开我!陆峥你混蛋!”时砚气得蹬腿,双脚胡乱踢腾,却连陆峥的衣角都碰不到。他梗着脖子继续揭短,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气急败坏:“你还有脸说我!上次追嫌疑人,是谁不小心踩进泥坑里,摔了个四脚朝天,溅了一身泥点子?嫌疑人都跑出去二里地了,你还在泥坑里挣扎,最后还是我把你拉出来的!那时候你那样子,活像个刚从地里刨出来的泥猴!”
“我那是没注意!”陆峥的脸黑了大半,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加重,掐得时砚的手腕微微泛白。他咬着牙反驳,语气里满是不服气:“要不是你在旁边喊‘小心泥坑’,我能分神吗?还有你!上次跟踪毒贩,你蹲在草丛里,被蚊子咬了一身包,痒得直哼哼,差点把毒贩惊动了!最后还是我把我的驱蚊液给你用,不然你早被蚊子抬走了!”
“蚊子多能怪我吗?”时砚委屈得不行,眼眶都红了,却依旧嘴硬,“那蚊子是冲你来的!谁让你身上的汗味重!还有你!上次聚餐喝多了,抱着电线杆喊‘兄弟’,还非要跟电线杆拜把子,说它长得高,能当你的靠山!最后还是我和两个同事把你拖回去的,第二天全队人都拿这事笑话你!”
“我那是喝多了!”陆峥被怼得哑口无言,半晌才憋出一句,耳根红得快要滴血,“而且要不是你灌我酒,我能醉成那样?你明知道我酒量不行!”
“明明是你自己吹牛,说你千杯不醉!”时砚毫不退让,梗着脖子瞪他,“结果三杯啤酒就倒了,还说自己是酒神,我看你就是个酒囊饭袋!”
“时砚!”陆峥彻底恼了,伸手就往时砚的腰侧挠去,指尖带着精准的力道,专挑时砚最怕痒的地方下手,“你再敢说一句试试!”
“我说怎么了!我说的是实话!”时砚的笑声瞬间破功,混着求饶声从喉咙里挤出来,他浑身发软,笑得眼泪都飙出来了,却依旧不肯认输,“你还敢挠我!陆峥你这个小心眼!上次我不过是说你穿粉色兔子睡衣可爱,你就记恨到现在!你小时候穿那睡衣的样子,肯定没少被你弟嘲笑!”
提到兔子睡衣,陆峥的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凶光,他手下的力道更重了,挠得时砚浑身发颤,连话都说不连贯了:“还敢提这事!我今天非让你哭着求饶不可!”
“我不求饶!你放开我!”时砚挣扎着去推陆峥的肩膀,却被陆峥轻易按住。他索性伸出手去掐陆峥的胳膊,指甲嵌进陆峥的皮肉里,惹得陆峥闷哼一声。
两人就在床上扭作一团,你掐我一下,我挠你一下,嘴里还不停歇地互相揭短,把对方从小到大的糗事翻了个底朝天。
“你上次买的那条破洞牛仔裤,丑得要死,还非说是潮流!政委看见都忍不住问你,是不是裤子被老鼠啃了!”
“总比你强!你穿那件白衬衫,被辣椒油泼了一身,洗都洗不掉,最后只能扔了,还心疼了好几天!”
“你第一次穿防弹衣,嫌勒得慌,偷偷把拉链拉开一半,被教官发现,罚你穿着跑五公里,最后累得瘫在地上爬不起来!”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喝醉了抱着垃圾桶唱歌,唱的还是《小兔子乖乖》,唱到一半还哭了,说垃圾桶的味道太难闻!”
两人的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夹杂着笑声、求饶声和斥骂声,闹得不可开交。床板被撞得咯吱作响,像是随时都要散架。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都累得没了力气。陆峥撑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被自己压在身下的时砚,时砚的头发乱糟糟的,脸颊泛红,眼角还挂着笑出来的泪珠,看起来狼狈又可爱。陆峥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语气却依旧带着威胁:“还敢不敢嘲笑我了?”
时砚喘着气,瞪着他,半晌才瘪着嘴哼了一声:“不敢了……”
陆峥这才满意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力道却温柔了许多。
房间里的喧闹渐渐平息,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窗外的风声依旧,带着几分凉意。
与此同时,城西的旧砚台厂废墟深处。
夜色浓稠如墨,厚重的云层遮住了月光,只有几缕微弱的光线,勉强穿透黑暗,照亮了地面上的一具无名尸体。尸体的胸腔处嵌着一块木偶残片,上面刻着精致的花纹,正是渡鸦组织的标志。
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站在尸体旁边,一身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愈发修长挺拔。他脸上戴着一副银色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眸,眼底翻涌着冰冷的笑意。
正是渡鸦十三核心前三席中的第三席——翻野。
他微微抬眼,目光穿过层层荒草,望向平安旅馆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夜风卷起地上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伴奏。
翻野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脸上的面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废墟里缓缓响起,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
“你们来了,游戏现在可以开始了。”
夜色,愈发深沉。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正在悄然拉开序幕。